就在这时,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文武立刻起身,跪伏在地,山呼万岁。苏妙也随着众人跪下,低下头,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着摩罗丹增的动静。
皇帝与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登上御座。皇帝今日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皇后则妆容精致,气色似乎比昨日在养心殿时好了些许,不知是否与苏妙昨日的“安抚”有关。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谢恩起身,重新落座。宫宴正式开始。珍馐美馔如同流水般呈上,舞姬们身着彩衣,翩跹起舞,乐声悠扬,一派盛世华章、宾主尽欢的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北狄正使起身,操着略显生硬的官话,向皇帝敬酒,言辞恭敬,却隐隐带着一丝倨傲,再次提及了呼延灼“被害”一事,要求天启给出交代,并重申了割让北境三州的“合理”要求。
谢允之面无表情,并未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北狄正使表演。
皇帝端着酒杯,并未立刻饮用,目光扫过北狄使团,最后在摩罗丹增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呼延灼之事,朕已着有司详查。至于北境三州,乃我天启固有疆土,寸土不让。贵使若为和平而来,朕扫榻相迎;若为挑衅而生,我天启百万将士,亦不惧一战!”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北狄正使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皇帝态度如此强硬。他悻悻地坐下,与身旁的副使交换了一个眼色。
就在这时,一直低眉顺眼的摩罗丹增,忽然动了!
他并未起身,而是借着袖袍的遮掩,双手在案几下极其隐蔽地结了一个法印!同时,他袖口中那微弱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苏妙瞳孔骤缩!他要动手了!
目标是谁?皇帝?皇后?还是……谢允之?
几乎在摩罗丹增动作的同时,苏妙也动了!她不能直接大喊“有刺客”或者“他在施法”,那样缺乏证据,反而可能被倒打一耙。她必须在他真正引发邪香效果之前,打断他,或者……让他的手段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苏妙做出了决定。她猛地伸手,看似不小心碰倒了面前案几上的酒杯!
“哐当!”玉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她的裙摆。
这突兀的声响在和谐的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连御座上的皇帝和皇后都看了过来。
“臣女失仪!请陛下、娘娘恕罪!”苏妙立刻离席,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这一下,彻底打断了摩罗丹增暗中进行的动作!他结印的手势一滞,袖口中那活跃的能量波动也瞬间收敛,他抬起眼,那双毒蛇般的竖瞳阴冷地扫过苏妙,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恼怒和杀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妙吸引了过去。
柳文渊抓住机会,立刻出声斥责:“肃王!你带来的人怎如此不知礼数,竟在御前失仪!成何体统!”他这是想将火引到谢允之身上。
谢允之尚未开口,苏妙却抬起头,目光清澈,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看向御座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陛下,娘娘恕罪!臣女并非故意失仪。实在是……实在是方才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头晕,仿佛被什么极其阴冷污秽的东西盯上,心中惊惧难安,一时手滑,才……”
她这话,看似在解释自己失仪的原因,实则直接将“阴冷污秽”点了出来!
摩罗丹增脸色微变。
皇帝目光一凝,看向苏妙:“哦?阴冷污秽之物?在这太极殿内?”
“臣女不敢妄言!”苏妙叩首,语气却异常坚定,“臣女身负些许感应之能,对某些不洁之气尤为敏感。方才那感觉来得突然而强烈,绝非错觉!似乎……似乎源头就在这大殿之内!”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向北狄使团的方向,虽然没有直接指向摩罗丹增,但暗示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满殿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昨日养心殿之事,虽未广泛传播,但在高层中已不是秘密。此刻苏妙在宫宴上突然来这么一出,联想到北狄使团在场,以及昨日肃王被弹劾之事,心思灵敏之人已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北狄正使猛地站起,怒道:“陛下!此女分明是在污蔑我北狄使团!请陛下严惩此等信口雌黄、破坏邦交之人!”
柳文渊也立刻附和:“陛下,苏妙妖言惑众,扰乱宫宴,其心可诛!若不严惩,何以正视听,安邦交?”
殿内顿时吵嚷起来,支持肃王和认为苏妙胡言乱语的双方各执一词。
“肃静!”皇帝沉声喝道,威压散开,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妙身上,带着审视,“苏妙,你既言感应到不洁之气,可能指明具体方位?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