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玉瑶一曲终了,满堂称赞之际,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恶意:
“苏大小姐琵琶技艺果然精湛,令人佩服。不过,今日既是赏梅宴,重在雅趣与新意。听闻贵府三小姐以‘巧工’闻名,连肃王殿下都赞不绝口,想必有更别出心裁的才艺要展示吧?不知我等可有眼福?”
苏妙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坐在安国公夫人下首不远处的一个紫衣少女,容貌娇艳,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薄之气。她是安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女,姓孙,素来与苏玉瑶交好,且对肃王颇有几分不该有的心思。此刻跳出来,显然是受了苏玉瑶的暗示,故意要给苏妙难堪。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角落里的苏妙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也有纯粹好奇的。
柳氏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苏玉瑶则故作优雅地放下琵琶,目光扫过苏妙,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安国公夫人也笑着看了过来:“哦?苏三小姐还有此等才艺?若真如此,倒是让我等开开眼界了。”
再次被架在火上烤。
苏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不安的样子,起身行礼,声音细弱:“国公夫人,孙小姐谬赞了。臣女愚钝,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道实在粗浅,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那‘巧工’之名,更是陛下与肃王殿下错爱,臣女愧不敢当,只会些微末手工,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试图再次用“藏拙”蒙混过关。
但那孙小姐显然不肯轻易放过她,嗤笑一声:“三小姐何必过谦?寿宴之上,那光影寿字可是巧思天成,连淑妃娘娘都称赞了的。莫非……是三小姐觉得我等不配欣赏你的‘巧工’之技?还是说,那日的表现,只是侥幸,实则……名不副实?”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直接将苏妙逼到了墙角。若不展示,就是看不起在场众人,或者坐实了“名不副实”;若展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又能拿出什么不输于光影寿字的“巧工”?
暖阁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妙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她今日确实没有准备任何展示之物。那玄铁发簪?绝不可示人。其他信物?更不可能。现场制作?时间材料都不允许。
就在她心念电转,思索对策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暖阁一角放置的、用于冰镇果品的铜盆和旁边取暖用的炭盆,一个念头骤然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脸上带着豁出去的窘迫和一丝倔强:“既然孙小姐和诸位贵人想看,那臣女……便献丑了。只是需要借用两样东西。”
安国公夫人颇有兴趣地点点头:“但说无妨。”
“请借铜盆、炭盆一用,再与臣女一碗清水,一张白纸。”苏妙说道。
要求依旧简单,却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铜盆?炭盆?这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东西很快备齐。苏妙走到暖阁中央,先将铜盆倒扣在地上,然后在铜盆底部的中心位置,滴上几滴清水。接着,她将那张白纸,轻轻地覆盖在湿润的铜盆底部。
最后,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那个燃烧着红彤彤炭火的炭盆,小心翼翼地、悬空架在了倒扣的铜盆上方约一尺之处。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知道苏妙这看似毫无关联的几样东西,能组合出什么奇迹。
起初,并无任何变化。只有炭盆散发的热量,烘得暖阁中央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孙小姐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和讥讽的神色,正要开口,却被安国公夫人用眼神制止。
苏妙却并不着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张覆盖在铜盆底部的白纸。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认为苏妙是在故弄玄虚之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原本平整的白纸上,靠近中心湿润区域的地方,开始有极其细微的水汽凝结,并且,这些水汽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渐渐勾勒出了……一片梅花花瓣的轮廓!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越来越多的水汽花瓣在纸上凝结、显现,它们组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朵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冰雪梅花!而那梅花的花蕊处,甚至因为水汽凝聚的多少不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添立体感!
“天啊!是梅花!”
“怎么做到的?”
“纸上生花?这是仙术吗?”
暖阁内顿时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就连见多识广的安国公夫人和柳氏,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苏玉瑶和孙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苏妙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此法并非仙术,不过是利用热力催动盆中水汽蒸发,遇冷(铜盆导热快,底部温度低于纸张表面)则于纸上凝结。因盆底事先滴有水珠,形状不一,水汽便依其形而聚,故而成花。乃是借天地物理之妙,非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