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屈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与诚恳:“臣女愚笨,只会些微末手工,登不得大雅之堂。若娘娘、祖母不弃,臣女……臣女或可尝试,不用画笔,以此厅中之物为引,借光影之妙,投射一幅简单的寿字图影,为祖母贺寿,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用画笔?借光影投射图影?这是何意?
就连见多识广的淑妃和老夫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苏玉瑶和柳氏更是皱紧了眉头,不明白苏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光影投射图影?这倒新鲜。”淑妃来了兴趣,“你且需要何物?”
苏妙恭敬回道:“只需一个烛台,一张白纸,以及……请允许臣女借用一下那边冰盆边缘的纹路。”
要求如此简单,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淑妃当即允准。
立刻有宫人取来一个明亮的烛台和一张上好的宣纸。苏妙走到厅堂一侧,将宣纸固定在屏风上。然后,她拿起烛台,走到那个铜制冰盆旁,调整着烛台的角度,让烛光以特定的倾斜角度,穿过冰盆边缘那镂空的、繁复的缠枝莲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烛光穿过那些镂空的花纹,投射到远处的宣纸上时,原本杂乱无章的缠枝莲纹,经过光线的重组和聚焦,竟然在纸面上形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结构古朴的——“寿”字!
那“寿”字光影,并非简单的轮廓,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融入了铜盆雕刻本身的艺术感,古朴、端庄,却又因光影的变幻而显得灵动非凡!
“妙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忍不住抚掌惊叹,“竟能化寻常器物之纹为贺寿吉字,巧思天成,不落窠臼!”
“真是奇思妙想!”另一位夫人也赞叹道,“无需笔墨,借光成影,寓意深远,这贺寿之礼,别致至极!”
满堂宾客,顿时议论纷纷,惊叹声、赞扬声此起彼伏。这与苏玉瑶方才那匠气十足的琴艺相比,高下立判!一个是在既定框架内做到优秀,另一个,则是打破了常规,创造了新的可能和意境!
苏玉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妙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方式,彻底将她比了下去!
柳氏胸口剧烈起伏,勉强维持着笑容,眼神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淑妃娘娘看着屏风上那清晰的光影寿字,眼中异彩连连,看向苏妙的目光,真正带上了一丝欣赏:“好!好一个‘巧工’!化腐朽为神奇,心思之巧,确实当得起肃王赞誉!苏老夫人,您这位孙女儿,真是个妙人儿!”
老夫人也是又惊又喜,看着苏妙,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感慨的轻笑:“娘娘过奖了,这孩子……确是有些出人意料。”
苏妙适时地收起烛台,那光影寿字随之消散。她退回座位,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引起满堂喝彩的人不是她。她成功地用一种超越这个时代常规认知的“物理小实验”,化解了危机,展示了“巧工”,却又将功劳归于“器物本身”和“光影之妙”,将自己摘了出来,维持了“藏锋”的表象。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轻易出言挑衅。苏妙用她的“巧思”,在这寿宴之上,真正立住了“巧工夫人”的名头。
寿宴的气氛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祥和的氛围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悄无声息地走到淑妃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淑妃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她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席间众人,最终,在低头安静的苏妙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与此同时,侯府管家匆匆入内,走到永安侯苏承翰身边,低声禀报:“侯爷,英国公世子赵弈到了,说是听闻老夫人寿辰,特来道贺。”
苏承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英国公府与永安侯府素无深交,赵弈更是京中出了名的恣意人物,从不参与这等寻常勋贵家的宴请,今日怎会不请自来?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不显,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片刻后,一身绯色锦袍、风流倜傥的赵弈,摇着一把玉骨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向主位上的淑妃和老夫人行了礼,送上了一份不菲的寿礼,言辞风趣,逗得老夫人开怀不已。
然后,他的目光便似笑非笑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妙身上。
赵弈的到来,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水面,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身份特殊,行事不羁,他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信号。不少宾客心中暗自揣测,这位世子爷,莫非也是冲着那位新晋的“巧工夫人”而来?
苏妙感受到那道玩味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赵弈此时出现,绝不仅仅是道贺那么简单。
果然,赵弈与苏承翰寒暄几句后,便摇着扇子,踱步到了女宾席附近,目光扫过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