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她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所有自以为是的秘密和伪装,都被他轻而易举地看穿。
完了……全完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看着她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样子,谢允之终于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缓步走到房间内唯一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与昨晚窗外的叩击声一模一样。
“不必惊慌。”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本王若想揭穿你,你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与本王说话。”
苏妙猛地回过神,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不打算揭穿她?
“王……王爷……”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本王今日来,不是来追究你的这些小秘密。”谢允之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依旧锐利,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审视,多了一丝……类似于看待“有用之物”的考量,“塔林之事,无论你是真巧合,还是另有心思,客观上,你确实扰乱了刺客的瞬间判断,为本王的人创造了机会。”
苏妙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本王不喜欠人情。”谢允之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尤其是不喜欢欠……看不透的人情。”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苏妙屏住呼吸,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一,本王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你继续做你的侯府庶女,你脸上的秘密,本王亦可替你保守。”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招惹是非。”
苏妙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这位王爷的。
“那……第二个选择呢?”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谢允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算你识相”的神色。
“二,”他声音微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本王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留在永安侯府,留在……某些人身边。”
苏妙的心猛地一沉!他这是……要她做他的眼线?!监视侯府?监视柳氏?还是……监视老夫人?!
“当然,不会是白用你。”谢允之仿佛看穿了她的惊惧,语气依旧平淡,“作为交换,本王可以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让你在侯府的日子,不至于太过难熬。甚至,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合理’的便利。”
他刻意加重了“庇护”和“合理便利”这几个字。
“而你需要做的,”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苏妙,“只是在察觉到某些‘异常’,尤其是与贺家、与北戎、或者与……《天工谱》相关的‘异常’时,通过特定的方式,让本王知道。”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苏妙低着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答应?这意味着她将正式被卷入肃王与贺家(甚至可能涉及北戎和朝堂)的争斗漩涡,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风险极高,一旦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不答应?肃王或许真的会信守承诺,暂时不揭穿她。但柳氏和苏玉瑶的威胁依旧存在,贺云鹰丢失“千机锁钥”的隐患也未消除。更重要的是,她拒绝了肃王,就等于断了一条潜在的、强大的外援,甚至可能引起他的不满,未来若是再有事端,他很可能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站队!是赌命!
一边是已知的、持续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宅斗风险;另一边是未知的、激烈的、可能瞬间粉身碎骨的权谋风暴。
苏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想起了穿越以来在侯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想起了柳氏刻薄的嘴脸,苏玉瑶嚣张的欺凌;想起了贺云鹰那阴鸷的眼神;也想起了老夫人那看似慈祥实则深不可测的目光……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咸鱼爆红”的梦想,想要吃肉自由,睡眠自由,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渴望……
如果一直困在侯府后宅,靠着小聪明和伪装与柳氏母女周旋,或许能苟活,但永远不可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肃王抛出的这根橄榄枝,虽然危险,却也可能是一条……通往更大舞台的捷径?
富贵险中求!社畜想要逆袭,不搏一把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