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沉默有些压抑,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和谐。
就像是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不得不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
塑料袋里空了。
刘年缓缓放下筷子,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接下来该聊正事了,可这开场白实在是太难琢磨。
李旭抽了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上的油,又点了根烟。
“你小子够有诚意的,为了答谢我,跑两趟?”
李旭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呃……呵呵,其实……”
刘年干笑了两声,手心开始冒汗。
“其实……是有点儿事儿,想跟您打听打听。”
“有屁快放!”
李旭把烟头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语气骤然转冷。
“我知道你没安好心。不过我可把话撂这儿,我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头,无职无权。”
“你要是想走后门、捞人,或者是办事,在我这儿行不通!”
“出门左转是派出所,右转是居委会,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没留半点情面。
刘年苦笑一声。
这位爷的防备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办事的。”
他环顾了一圈这空荡荡的屋子,试探性地问道:
“您……一个人住?”
李旭眉头一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废话,这里面哪还有别人?你看见鬼了?”
听到“鬼”这个字,刘年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光看见了,还是您闺女呢!
但他不敢这么说。
“我之前……去局里打听了一下您。”
刘年把话头往回拽了拽,声音压低了几分。
“您女儿……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李旭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还有些慵懒的坐姿,猛地绷紧。
那双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打听我?”
李旭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
他死死地盯着刘年,满是狐疑和警惕。
“我跟你,没什么交集吧?之前是抓过你两次,可也都按规矩给你放了。”
“我怎么对不住你了?你要查我的底?”
屋子里的气温瞬间降了好几度。
那种老刑警特有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朝刘年涌来。
刘年呼吸都有些困难,后背瞬间湿透了。
“没……您别误会!”
刘年赶忙摆手,急得脑门上都冒了汗。
“我只是听说了您的过往,觉得……觉得挺惋惜的,嘿嘿……惋惜!”
这解释苍白无力,连刘年自己都觉得假。
果然。
李旭听到“惋惜”这两个字,脸色不仅没缓和,反而变得铁青。
“我教子无方,没什么好惋惜的!”
李旭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刘年。
但他胸口的起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掉。
刘年知道,自己这是踩雷了。
但这雷,必须要踩。
如果不把脓血挤出来,这伤永远好不了,八妹的执念也永远解不开。
“您女儿的案子……都办完了?”
刘年硬着头皮,又往前试探了一步。
李旭转过头,眼神如刀。
但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办完了。那些畜生,活着的都抓了,也判了。”
说到这,他再次上下打量起刘年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眼前这个小伙子,跟自己的女儿年纪相仿,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儿。
“怎么?你认识我女儿?”
李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刘年心脏狂跳,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裤子都攥湿了。
到了关键时刻了。
“算是吧!”
刘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您女儿……是不是叫李星彩?”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再次凝固。
李旭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甚至带着慌乱。
“是!”
果然!
自己猜的全对!
刘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重。
既然确认了身份,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那您之前……很喜欢喝二锅头?”
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