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敢直接把酒抱进去,毕竟刚才李警官那反应太吓人了。
屋子里烟味很大,呛得刘年差点咳嗽出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格局。
装修很简单,甚至是简陋。
四面白墙有些发黄,家具也很少。
但异常的整洁。
只是,这屋子里太冷清了。
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刘年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八妹没跟进来。
门外的楼道里空空荡荡,也不知道她躲哪去了。
这让刘年稍微松了口气,要是八妹真进来了,跟这位老刑警碰上面儿,那乐子可就大了。
估计李警官能当场从枕头底下摸出把枪来。
“坐吧。”
李警官指了指春秋椅,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依旧审视着刘年。
“谁让你来的?”
李警官突然发问。
“啊?没人让我来啊!”
刘年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又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
“我真是为了感谢您,自己来的……”
“别跟我扯淡。”
李警官弹了弹烟灰。
“我单位没人知道我住哪,就连档案里填的都不是这个地址。”
“而且……”
他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今儿刚辞职了!”
“什么?!”
刘年这回是真的惊了。
“您……辞职了?”
这怎么可能?
在刘年印象里,李警官是那种能把一辈子都奉献给警徽的人。
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李警官没理会他的惊讶,依旧盯着他。
“所以,你刚才那些鬼话,骗骗小孩还行,骗我?”
“还有,你怎么知道二锅头的?”
李警官的声音突然压低,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子压迫感再次袭来。
“这酒,我戒了五年了。”
“除了几个老朋友,没人知道我以前好这口。”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刘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浑身发冷。
这八妹给的情报也太坑了吧!
这是送礼送到了马蹄子上啊!
人家戒了五年的酒,自己非得扛着一箱子往人家家里送,这不找抽吗?
而且还正好赶上人家辞职心情不好。
“李警官……不,李叔!”
刘年干脆改了口,试图拉近点关系。
“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瞎猜的!”
“我看您平时抽烟这么凶,寻思着烟酒不分家,您肯定也爱喝酒。”
“至于二锅头……这不是便宜嘛!那茅子我也买不起啊!”
刘年哭丧着脸,这回倒是说了半句实话。
李警官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直到刘年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他才慢慢收回了目光,靠回了沙发上。
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散去了。
现在看去,更像是个穿着白背心的颓废老头。
“这酒,不必了。”
“东西你拿回去,心意我领了。”
明显,一提到二锅头,他的情绪就很不对劲,甚至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
刘年看着那箱还在门口放着的二锅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要是送不出去,任务失败,九妹可就危险了。
“李叔,您……为啥辞职啊?”
刘年试图转移话题,寻找突破口。
“您这么好的警察,不干了多可惜啊!”
“为啥?”
李叔嗤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懒得写报告了呗!”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当了半辈子警察,得罪了一圈人,连个官衔都没混来。”
“还……还把家给搞散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似乎想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抹掉。
“这下我踏实了,无官一身轻。”
“以后你小子再被逮了,可就跟我没关系了!是拘是判,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刘年。
“哎呦您放心,我以后绝对遵纪守法,不该去的地儿,绝对不去了!”
刘年赶忙拍着胸脯保证。
“我家就是你不该去的地儿!”
李叔突然站了起来,显然是没了聊天的兴致。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