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
九妹松开刘年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她身上的活人气息正在慢慢消退,那种原本属于她的阴冷感,开始重新浮现。
“我得走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
“今晚消耗有点大,得找个阴气重的地方修眠。”
刘年点点头,也没留她。
这种时候,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反而不安全。
“你想想办法吧。”
临消失前,九妹深深看了刘年一眼。
“我知道你心软,但我那是故意吓唬那女人的。”
“其实……我也下不去手。”
“毕竟,她也是个痴情种。”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刘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二栓子那副皮包骨头的样子,还有那美妇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
这事儿,光靠他和九妹,怕是解决不了。
得找个明白人问问。
可是找谁呢?
刘年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人来。
老祖宗!
村西头的百岁老人。
按照辈分,刘年得管她叫太奶奶。
这位老祖宗今年一百零七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寿星。
刘年的奶奶在世的时候,曾认她做干妈,两家关系一直走得很近。
小时候刘年淘气,经常往老祖宗那跑,蹭吃蹭喝。
老祖宗也不嫌烦,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塞糖块。
但这老太太,可不光是长寿这么简单。
村里老一辈的人都说,老祖宗年轻时候是“顶香”的,也就是出马仙的弟马。
虽然后来不干了,但这身道行还在。
以前谁家有个邪病灾祸的,求到门上,老祖宗几句话就能给点破。
刘年记得自己考大学那年,心里没底,也去找过老祖宗。
老祖宗摸着他的头,说他命里带驿马,得往外走,还说他二十四岁有道坎,过去了就是大富大贵,过不去就是……
当时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这“坎”,不就是这相亲群吗?
“对啊!找老祖宗问问去!”
刘年猛地坐起来。
正好这次回来还没去拜望过,这也算是尽孝心了。
他下了床,从柜子里翻出两件旧衣服,塞进被窝里,鼓捣成人形。
又把枕头摆好,盖上被子。
乍一看,还真像有人在睡觉。
做完这些,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堂屋里,老妈还在看电视,见他出来,有些诧异。
“咋出来了?夏玲呢?”
“睡了。”
刘年压低声音,指了指卧室。
“我突然想起来,好久没去看老祖宗了,寻思着趁晚上没事,过去瞧瞧。”
说着,他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几个苹果和橘子,装进袋子里。
“这孩子,大晚上的……”
老妈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拦着。
毕竟去拜见长辈是礼数,也是村里的规矩。
“那你早去早回,别打扰人家老祖宗休息。”
“知道了。”
刘年提着水果,出了门。
晚上的村子很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老祖宗家在村西头,是一座独立的大平房。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但修缮得很好,宽敞明亮。
老祖宗虽然岁数大,但一直独居,这也是个奇人。
她的儿孙都住在隔壁院子,平时也就是送送饭,照应一下。
听说她大儿子现在都八十多了。
平时照顾她的,都是重孙子辈的年轻人。
刘年走到大平房跟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咚咚咚。”
他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老祖宗,您在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刘年听出来了,是老祖宗裹过小脚的步子声。
“吱呀——”
门开了。
老祖宗站在门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对襟大褂,干净利落。
虽然脸上皱纹堆垒,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亮,一点浑浊感都没有。
看到是刘年,老祖宗严肃的脸上,立马绽放出笑容。
“哎呦,是年儿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进来!”
她侧过身,让出路来。
刘年赶紧上前一步,搀住老祖宗的胳膊。
“老祖宗,您慢点。”
“我上午才回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