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缺乏燃料的北方冬天来说,简直是救命的恩赐。
不少村子为了能让铁路经过自己家门口,方便以后蹭个运货便利,甚至主动平整土地,都不用官府动员。
半年后。
徐州至商丘段,三百里铁路全线贯通。
虽然还没修到汴梁,但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通车那天,赵桓特意派了太子赵谌去剪彩。
这是太子第一次离开京城,全权代表皇帝。
商丘城外,人山人海。
不仅有本地官员、百姓,还有那些买了债券的股东代表。
他们眼巴巴看着那个长长的车站。
车站里,停着一列比之前徐州试验线上还要长、还要壮观的“火车”。
整整二十节车厢!
车头部分,换成了四匹膘肥体壮的西域挽马。
车夫手里拿着特制长鞭,满脸红光。
“起!”
随着车夫一声暴喝,还有车站上的令旗挥动,长鞭在空中炸响。
四匹马一声长嘶,奋蹄前冲。
巨大的惯性带着二十节满载徐州精煤的车厢,轰隆隆启动了。
那种沉闷而有力的震动声,让站在路边的百姓感到脚底发麻。
但随之而来的,是震天欢呼。
“动了!”
“真的动了!”
“这要是换成牛车,没有两百头牛根本别想动!”
太子赵谌虽然才十一岁,但看着这钢铁巨龙在眼前缓缓加速,那种震撼感,比他在宫里看一百遍地图都强烈。
“这就是……父皇说的工业之力吗?”
“仅仅几匹马,就能拉动如此庞大的货物。”
“如果是那个会冒烟的禹王机呢?”
他对身边的陈规问道。
陈规看着远去的列车,眼中满是狂热。
“殿下。”
“如果能解决气缸漏气,如果能造出那种能承受高压的锅炉。”
“那个冒烟的家伙,能拉一百节!”
“而且不用吃草,不用歇息!”
“只要喂它煤,它就能一直跑到天边去!”
赵谌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是一知半解,但他知道,这是大宋独有的力量。
是金人、西夏人,乃至那个神秘的蒙古人都没见过的力量。
而这力量的源头,就在那看似不起眼的黑煤和那两条细细的铁轨之间。
随着这半截铁路通车,物流革命带来的红利立竿见影。
以前从徐州到商丘,哪怕走水路,算上转运损耗,一石煤的运费得五十文。
现在呢?只要十文!
这五倍差价,直接让徐州煤在商丘市场上变成了最抢手的货。
原本只有富人家才烧得起的精煤,现在普通百姓也能咬咬牙买几筐过冬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沿途的砖窑厂、铁匠铺,因为有了廉价煤炭,成本骤降。
一个月内,商丘周边铁器价格跌了两成。
农民们发现,以前买不起的铁犁、锄头,现在稍微攒攒钱就能买得起了。
这就是工业反哺农业。
这就是赵桓一直想看到的正向循环。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原本靠赶牛车吃饭的车夫们慌了。
没了活路,他们聚在一起,准备去扒铁轨、去闹事。
但赵桓早就防着这手。
铁路总局下面设立了“护路队”,全是从退役老兵里挑的狠人。
手里拿的不是鞭子,是带鞘的刀。
对于这些闹事车夫,赵桓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一条新路。
“铁路修通了,两边的短途运输不需要人吗?”
“让这帮车夫去火车站接货!”
“把煤从车站拉到城里的每家每户!”
“这是最后的几里路,火车去不了,只能靠他们!”
这一下,矛盾化解了。
车夫们发现,这接驳的活儿虽然不如跑长途赚钱多,但胜在安稳,不用风餐露宿。
而且因为煤便宜了,买的人多了,这短途活儿反而更多。
算下来,收入不仅没少,还多了点。
这下,原本想闹事的,全都夸陛下圣明了。
就在商丘线通车热火朝天的时候,从泉州运来的第一批橡胶,也终于送到了汴梁皇家作坊。
陈规虽然人在商丘忙着修路,但他没忘了那个更重要的任务——减震。
现在的铁轨虽然快,但噪音和震动实在太大了。
车轮是铁的,轨道也是铁的,硬碰硬。
跑一趟下来,车轴都要震裂好几根。
马匹也容易因为震动受惊。
所以,当那批黑乎乎的胶块一到,赵桓立刻把陈规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