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这确实是个市场问题。
“不能光靠卖。”
“可以‘租’!”
“由工部成立一个‘大宋能源租赁行’。”
“不论是官矿还是民矿。”
“都可以按月租用这机器。”
“租金用煤炭抵扣!”
“如果坏了,官府负责修!”
“这样风险都在官府这边,那帮矿主还有什么理由不用?”
“只要他们用惯了这东西的好处。”
“以后赶他们走,他们都不愿意回到以前那种靠人背水的日子!”
这一招极其高明。
也就是后世的“融资租赁”模式。
不仅解决了推广难题。
还能让朝廷长期控制煤炭资源,一举两得。
李纲听得目瞪口呆。
这皇帝陛下脑子里,怎么总装着这些稀奇古怪却又极其管用的法子?
不管是之前的皇庄法,还是现在的租赁行。
每一招都打在死穴上,仿佛他能看穿几百年的生意经一样。
“陛下圣明!”
“臣这就去办!”
“还有一事。”
“关于下次科举改革……”
“礼部那边压力很大。”
“毕竟把数理提到那么高的位置。”
“很多老儒生虽然不敢骂。”
“但都在私下里说这是‘绝学’。”
“怕是将来大宋官场,要变成工匠的天下了。”
赵桓冷笑一声。
“工匠天下怎么了?”
“若是全天下都是工匠。”
“那是大宋的福气!”
“总比满朝只会写酸诗的废物强!”
“这事没得商量。”
“告诉礼部。”
“谁敢阳奉阴违,在出题的时候搞小动作。”
“朕就让他全家去慈幼局扫厕所!”
“让他亲眼看看,那里出来的孩子,到底比他们这帮老朽强在哪!”
李纲擦了擦汗。
这话太狠了,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那次上元节的惊魂,如果没有工部那些拿着听诊器的“匠人”,汴梁早就被炸上天了。
哪里还有这帮老儒生在这里嚼舌根的机会?
这世道,变了。
是真的变了。
不仅大宋版图变大了。
连治国的根基,都在这几年里被这位陛下一点点挖空,换成了钢筋水泥。
那是一种虽然粗糙,但无比坚固的东西。
“去吧。”
“朕还有很多事要琢磨。”
赵桓挥手让李纲退下。
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地球仪。
第十卷的故事,到这里也算画上一个句号。
内部隐患基本清除,外部版图已经扩张到极限。
科技树也点亮了最关键的蒸汽前置。
哪怕是那个最难搞的社会分配问题,也有了慈幼局和所得税这个开头。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个叫“工业革命”的巨兽,虽然已经被唤醒了,但还在摇篮里。
它需要更多的煤、更快的路、更大的市场。
还需要一个更开明的思想环境。
甚至……还需要一场真正的战争来检验。
不是那种欺负游牧民族的降维打击。
而是和大自然、和旧时代生产关系的真正决战。
赵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汴梁城灯火依然辉煌。
但在这辉煌之下,隐约能看见远处火药厂冒出的黑烟。
那是工业文明的呼吸,虽然有些呛人。
但在赵桓眼里,那是比任何香料都好闻的味道。
因为那是强国的味道,是日不落帝国的先声。
“来人!”
“拟旨!”
“明年起。”
“在全国推行‘新式邮政’!”
“哪怕是再偏远的山区。”
“朕也要让那里的孩子。”
“能收到慈幼局寄去的课本!”
这又是一步大棋。
信息革命的前奏。
只要路通了,信通了。
这大宋的血脉,才算是真正活了。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