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奔柜台,把所有账本都搬了出来。
也不用别的,就当着李万三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同行的面,开始现场核算。
“进货一千匹丝绸,每匹五十贯。”
“加上运费、人工。”
“成本才六十贯。”
“你卖给百姓一百贯!”
“这其中的获利,按照新税法,至少要交三成的济贫税。”
“可是这本账上,只记了二十贯!”
“这叫什么?”
“这叫偷税!”
“还有这里……”
老账房一边算,一边报数。
每一笔,都在打李万三的脸。
那几个同行越听越害怕。
这哪里是查账,简直是把底裤都扒出来了!
没想到这新衙门里的人这么专业,连这种做假的阴阳账都能看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结果出来了。
“李万三偷逃税款共计五万贯!”
“按照新法,处以三倍罚款!”
“也就是十五万贯!”
“限期三天内缴清!”
“否则,家产充公!人流放三千里!”
队长大声宣布。
李万三一听这个数字,直接昏了过去。
十五万贯,那可是把他的老底都掏空了,这辈子算是白干了!
这还没完。
队长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同行,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几位掌柜。”
“看够了吗?”
“虽然你们之前交了一点税。”
“但好像……”
“也不太够数啊?”
“要不,我们也去贵店坐坐?”
“帮你们好好算算?”
那几个人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不!”
“不用麻烦大人!”
“我们这就回去补!”
“马上补!”
“按照最高的标准补!”
“绝对一分不少!”
说完,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被这帮黑衣人盯上。
这一幕,在汴梁城各大商铺几乎同时上演。
不管你是背景深厚的皇商,还是垄断一方的巨贾,只要上了那个黑名单的,税务稽查队就会第一时间上门。
而且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封门查账。
哪怕你把家里的金元宝都塞给他们也没用。
因为张浚早就放话了。
谁敢收黑钱,直接按贪污罪论处,还要连坐!
这帮队员,都是从穷苦人家选上来的,或者是退伍老兵。
他们最恨的就是这些为富不仁的奸商,以前受够了气,现在有机会正大光明整治他们,那可是比过年还高兴,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
短短三天时间,汴梁城的商业圈发生了大地震。
哪怕是最顽固的守旧派,也被这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十五万贯啊!
那个李万三因为交不起罚款,直接被抄了家。
家里的古董字画、田产地契全部充公。
连那套用来装门面的红木家具,都被搬到了大理寺拍卖。
所得款项,全部划入了慈幼局的账上。
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太溜了。
其他商户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再动歪心思,纷纷带着真账本和银票去税务司排队补税,生怕去晚了被当成典型给办了。
张浚坐在大堂里,看着那一箱接着一箱被抬进来的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看看。”
“这帮人就是贱。”
“以前好言好语让他们捐点款。”
“一个个哭穷。”
“说生意难做。”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
“钱比谁都掏得快。”
旁边的副手也是一脸崇拜。
“尚书大人英明。”
“这次收上来的税款。”
“不仅够慈幼局开销好几年的。”
“甚至连黑龙江那边屯田的启动资金都有了。”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经过这次整顿。”
“那些囤积居奇、想趁机涨价的奸商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现在市面上的物价反而稳住了。”
“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呢。”
张浚点了点头。
“这就是官家的意思。”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钱如果是他们正当赚来的。”
“没人眼红。”
“但如果是靠着偷税漏税、欺压百姓赚来的黑心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