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已经被花灯的海洋淹没。
御街两侧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彩灯。
有走马灯、兔子灯、莲花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没人知道这点点灯火下,藏着多大的杀机。
皇宫大内,勤政殿。
赵桓正低头看着一份刚送进来的密报。
王德站在他身旁,一身戎装,腰间的刀柄被手掌摩挲得发亮。
“都查清楚了?”
赵桓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波澜。
“回官家,都查清了。”
王德低声汇报。
“耿家那个废弃的别院下面,确实还在挖地道。”
“方向直指宣德门正下方的排水暗渠。”
“而且……”
王德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们这几天不仅在配火药,还在往里面掺铁钉和碎瓷片。”
“这是想把威力最大化,不仅要炸塌城楼,还要伤及无辜。”
“那个所谓的摩尼教圣女,这几天也频繁出入耿府。”
“看来两家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耿浩想借圣女的手点火,圣女想借耿浩的势造反。”
“这两个蠢货,真是绝配。”
赵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既然他们这么用心,朕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那些‘硫磺’,他们没发现问题吧?”
王德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没发现。”
“锦衣卫那个卧底麻六做事很细。”
“他在面粉里掺了点真正的硫磺粉,味道很冲。”
“而且为了以假乱真,他还特意在几个关键箱子的夹层里放了点真火药。”
“耿家那帮家丁也就敢闻闻味,根本不敢真的试爆。”
“毕竟这玩意儿要是炸了,他们自己先得完蛋。”
“这几天他们正忙着往地道里运呢。”
“那几百斤‘火药’,够他们喝一壶的。”
赵桓点点头。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灯市。
“传朕的旨意。”
“今晚开始,全城外松内紧。”
“京营不许动,以免打草惊蛇。”
“让锦衣卫和御前班直的弟兄们全部换便服。”
“混进看灯的人群里。”
“尤其是宣德门那一片。”
“每隔十步,必须要有咱们的人。”
“还有那个陈规。”
“他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听地器’,能不能用?”
王德有些迟疑。
“陈大人说那是试验品,还得把耳朵贴在地上听。”
“不过他带了一群工部的小子,牵着几条鼻子最灵的细犬。”
“正在沿着御街挨家挨户查。”
“说是只要有一点火药味,狗就能闻出来。”
“那就让他们查。”
赵桓转过身,目光如刀。
“记住,只要他们不动手,咱们就不动。”
“朕要在明天晚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看他们这场大戏怎么收场。”
“朕要让他们明白。”
“想在这汴梁城里搞恐怖袭击。”
“他们还嫩了点。”
与此同时。
御街旁边的一家名叫“祥云爆竹”的老字号铺子里。
几个伙计正忙着给客人拿货。
生意好得不得了。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几个伙计眼神有些飘忽。
时不时往后院瞥两眼。
后院的地下室里。
那个大家以为已经被赶跑的“毒蝎子”。
正满脸是汗地蹲在地上。
他肩膀上的箭伤简单包扎了一下,还隐隐作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正在和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争吵。
“圣女!”
“那批货被耿家抢了!”
“咱们现在手里这点东西,根本炸不开宣德门!”
“顶多就是听个响!”
“这计划必须取消!”
毒蝎子压低声音吼道。
那蒙面女子正是摩尼教的圣女。
她眼神冷得像冰。
“取消?”
“你知道为了这一天,教主筹划了多久吗?”
“耿家抢了货正好。”
“反正他们也要炸。”
“只要他们点火,咱们就趁乱杀出去。”
“只要官家的御驾一乱。”
“城外的教众就会响应。”
“到时候里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