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陈规还是有些担心技术泄露,毕竟那里离日本太近了。
万一那些倭寇或者海盗摸进去,偷学了配方咋办?
赵桓冷笑一声。
“放心。”
“配方这种核心机密。”
“当然掌握在咱们自己派去的锦衣卫和太监手里。”
“那些矿工和苦力只负责出原料和搬运。”
“而且。”
“那个岛上四面环海。”
“咱们的水师巡逻得比自家后院还勤。”
“就算有只苍蝇想飞进去。”
“也得问问韩世忠答应不答应!”
“再说了。”
“就算真有人偷学了配方。”
“没有咱们徐州铁厂造的精钢枪管。”
“没有那严丝合缝的闭气技术。”
“他们造出来的也就是个听响的大炮仗。”
“伤不到大宋的筋骨。”
陈规不得不佩服官家的算计,这是一环扣一环啊。
技术壁垒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绝对的护城河。
“那微臣这就去安排。”
“工部那边还有一批新的研磨机图纸。”
“正好拿去那边试试。”
“用水力带动碾压。”
“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还能减少火花引发爆炸的风险。”
赵桓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记住。”
“不仅要挖硫磺。”
“还要顺便勘探一下别的。”
“那么大个岛。”
“朕就不信只有这一点宝贝。”
“听说那边还有种黑黑的油(石油露头)。”
“也给朕留意着。”
“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陈规心里暗暗记下。
这官家嘴里的“以后”,往往就是那种能改变世界的大事,他可不敢怠慢。
流求北部,曾经荒无人烟的大屯山脚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千名从福建被官船运来的移民,正在这片热气腾腾的土地上挥汗如雨。
他们大多是无地的贫民,本来在老家只能给地主当牛做马,还得交各种苛捐杂税,哪怕丰年也吃不饱饭。
现在听官府说只要来了这,不仅分地还给钱,一开始都还半信半疑,直到真的拿到那沉甸甸的安家费,还有那写着自己名字的崭新地契,这帮老实巴交的农民才真的信了。
那种干劲,简直比挖自家祖坟还卖力。
“都小心点!”
“别把那黄色的石头弄碎了!”
“那是咱们的饭碗!”
一个穿着官服的工部小吏手里拿着鞭子,但并不是为了打人,而是指挥交通。
一车车黄色的硫磺矿石被从山上运下来,送进旁边新建的一排排简易工棚里。
那里日夜冒着白烟,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山谷。
工人们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把矿石倒进巨大的石磨里。
旁边就是引来的溪水,通过巨大的水车带动石磨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就是陈规设计的水力研磨机。
以前靠人力或者驴子拉磨,一天也磨不出几百斤粉。
现在有了这玩意儿,只要水不停,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火药原料。
而在离矿区几里外的一个海湾里,几艘大宋水师的战船正静静地停泊着。
船上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海面,任何敢于靠近这片“禁区”的船只,都会受到无情的驱逐甚至击沉。
这里现在可是被列为绝密区域,连附近的渔民都不准靠近。
因为那一个个标着“易燃易爆”的大木桶里,装着的不仅是火药,更是大宋征服世界的怒火。
随着第一桶提纯好的硫磺粉被装箱封存,贴上“大宋制造”的封条,负责这里的锦衣卫千户长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这些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宝贝,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山银山,也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前程。
“快!”
“装船!”
“立刻送往……泉州!”
“这可是官家点名要的。”
“少了一两我脑袋不保!”
随着风帆升起,满载着硫磺的大船缓缓驶出海湾。
它将在几天后抵达大陆,然后这些不起眼的黄色粉末,将变成战场上那一团团致命的火球,或者是矿山里开山裂石的惊雷。
推动着大宋这辆战车,向着更遥远的未知碾压过去。
而在更远处的山林里,几个脸上涂着迷彩的当地土着正躲在树丛后面观察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