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耶律大石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想得很明白,西辽缺什么?
缺铁锅、缺茶叶、缺丝绸,更缺这种高精尖的武器。
只要大宋肯源源不断地把这些东西运过来,那点棉花和税收,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反正这地也是刚抢来的,崽卖爷田不心疼。
而且有了大宋商队这层关系,西辽实际上成了丝绸之路最大的二道贩子,光是过路费就够他赚得盆满钵满了。
“行!”
“就照韩将军说的办!”
“我这就下旨。”
“把这片棉田划为官家专供。”
“谁敢私自卖给别人。”
“不管是波斯人还是花剌子模人。”
“全都砍了!”
耶律大石的果断让韩彦直都很意外,看来这位老皇帝是真的想紧抱大腿不放了。
“最后一条。”
韩彦直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座类似于孔庙、但又结合了当地风格的建筑。
“官家想在这撒马尔罕城里。”
“建一座书院。”
“名字就叫‘大宋河中书院’。”
“专门教授汉话、算学、还有咱们大宋的经典。”
“希望能招收当地的贵族子弟入学。”
“当然。”
“学费全免。”
“还发补贴。”
耶律大石愣住了。
这……这是要在我的地盘搞文化渗透啊?
他太清楚中原王朝那套“教化”的威力了。
那些读了汉书的人,慢慢地心就向着大宋了,以后这地盘还姓不姓耶律都难说。
但他看着韩彦直那双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那些依然背着喷火管子的宋军士兵,苦笑了一声。
“韩将军。”
“大宋天子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连人心都要收买过去。”
“不过……”
“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
“学学汉话也是好事。”
“省得以后做生意听不懂。”
“准了!”
“这地我也出了!”
“就在城中心最好的位置!”
“我甚至可以让我的儿子也去听课!”
这一天,《撒马尔罕条约》草草签订。
虽然没有那种正式的国书仪式,但每一个字都落到了实处。
三千匹汗血马被连夜挑选出来,装上特制的笼头,准备跟着下一批宋商的大车队东归。
那些棉花田也被插上了大宋的旗帜。
从此以后,这里出产的每一朵白棉,都将跨越千山万水,变成汴梁市民身上的新衣。
或者是大宋北伐军身上那能够抵御严寒的棉甲。
而那座即将动工的书院,更是将成为中亚乃至伊斯兰世界了解那个东方巨人的第一扇窗户。
无数渴望改变命运的粟特、突厥少年,将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格物致知”的新学问,而不是整天只会背经文。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比一万骑兵还要深远。
临别前,耶律大石特意设宴款待韩彦直。
酒过三巡,老皇帝有些醉意朦胧。
他拉着韩彦直的手,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韩将军。”
“你说……大宋现在到底有多强?”
“我听说官家都要造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了?”
“是真的吗?”
韩彦直喝了一口从家乡带来的烈酒,笑了笑,指了指东方的天空。
“大石林牙。”
“真不真。”
“您以后有机会回汴梁看看就知道了。”
“那里的灯火。”
“比这满天的星辰还要亮。”
“那里造出来的东西。”
“能让这世上所有的马都跑断腿。”
“但我劝您一句。”
“无论任何时候。”
“都不要站在大宋的对面。”
“哪怕您有十万铁骑。”
“在那种力量面前。”
“也就是一阵风的事。”
耶律大石听得浑身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西辽这辈子。”
“只做大宋的屏障。”
“绝不做敌人!”
这句承诺,虽然是在酒桌说的。
但在后来的几十年里,西辽确实成了大宋在西域最忠实的看门狗。
甚至因为有了大宋的技术输血,耶律大石不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