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们开始变得暴躁。
那酸菜吃得人都要吐酸水了,淡水也开始发臭。
哪怕里面加了银币消毒,喝起来还是那个怪味。
“船长。”
“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这一直向东。”
“啥也没有啊。”
“再走下去。”
“咱们就得饿死在这大海上。”
大副老陈是个稳重人,但这时候也有点慌了。
每天看着罗盘指针指着那个大概的方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李大海瞪了他一眼。
“怕个鸟!”
“官家给的那张图上画得清清楚楚。”
“那个什么‘太平洋’虽然大。”
“但只要顺风。”
“最多三个月就能见到陆地。”
“咱们现在才走了一半。”
“再坚持坚持!”
其实他心里也慌。
那图是赵桓凭记忆画的简笔画,比例尺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谁知道这“三个月”到底准不准?
但是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
因为那是逆风,回去得花两倍的时间,那样死的更快。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又过了半个月,船上终于有人病倒了。
不是坏血病,是热病。
这种不知名的热病在狭窄的船舱里传播得很快。
“探索三号”上的大副死了。
尸体被裹着一床破草席,还得在脚上绑块石头,“扑通”一声扔进了海里。
那是他们的第一例非战斗减员。
看着那翻涌的浪花,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海底。
甚至有人开始悄悄议论,说这是触怒了海神,要搞点活祭品扔下去平事儿。
有的甚至把目光瞄向了船上那几条用来抓老鼠的猫。
李大海直接拔出了腰刀。
“谁敢动那猫。”
“老子先把他祭了海神!”
“那是咱们的防鼠大将。”
“也是粮食的保镖。”
“都给我老实点!”
“再过几天。”
“肯定能看到陆地!”
或许是海神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或者是李大海那把刀够快。
总之船员们暂时安分了下来。
就在大家都快绝望的时候,那天清晨,了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鸟!”
“有鸟!”
“白色的海鸟!”
所有人都冲到了甲板上。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只海鸥正在船头盘旋。
有海鸥就说明附近有岛屿或者是陆地!
而且看那海水的颜色,也从深黑变成了浅蓝,那是浅海的标志!
“转舵!”
“全速前进!”
李大海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回真的赌对了!
又航行了两天,终于,一条黑色的细线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条线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是陆地,真正的陆地!
“万岁!”
“官家万岁!”
“大宋万岁!”
水手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有人甚至跪在甲板上给那个方向磕头。
不管是美洲还是哪里,只要是地就能活命。
船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个看似平静的海湾。
哪怕到了这份上,李大海也没失去警惕。
“老陈。”
“带十个兄弟。”
“穿上皮甲。”
“拿上刀和神臂弓。”
“坐小艇上去探探。”
“看到人别急着动手。”
“先试试能不能用玻璃球换点吃的。”
“要是对方有恶意。”
“就赶紧跑回来。”
“咱们大船上的弩炮可是吃素的。”
老陈领命去了。
他们在沙滩上登陆,那里的沙子很细很白,周围全是参天大树,树种跟大宋那边完全不一样。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林子里有动静。
一群穿着用羽毛和树皮编成的衣服、脸上涂着油彩的“野人”出现了。
他们拿着长矛和弓箭,警惕地看着这群从海上来的不速之客。
老陈心里也有点发毛。
但他记得李大海的交代,慢慢地把手里的刀插回鞘里。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玻璃球。
这玩意儿在汴梁也就值几文钱。
但在这些没见过玻璃的土着眼里,那就是宝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