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黑衣汉子领头的一个冷笑一声。
“官货?”
“在这里,咱们兄弟的话就是规矩。”
“这片码头虽然是官家的。”
“但这一亩三分地的力气活。”
“归咱们‘漕帮’管。”
“你不交这笔‘过路费’。”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这货也别想落地。”
赵桓的眉头皱了起来。
漕帮?
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是江湖帮派?
在运河这种国家命脉上,居然还有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
“王德。”
“去查查。”
“那帮人什么来头。”
赵桓的声音很冷。
王德连忙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官家。”
“那是最近刚兴起的一个叫‘义合会’的组织。”
“以前也就是几个脚夫抱团取暖。”
“但这半年。”
“不知道怎么突然做大了。”
“不仅垄断了这几个码头的搬运生意。”
“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他们背后有人。”
“而且跟那个早就该灭了的摩尼教……有点牵连。”
赵桓的手紧紧握住了茶碗。
摩尼教,方腊余孽。
这帮人之前被赵桓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宗室,没想到不仅没收敛,反而借着那股乱劲,把手伸到了运河上,还想在新兴的商业利益里分一杯羹。
“好大的胆子。”
赵桓冷哼一声。
“利用完了,就该扔了。”
“居然还敢反噬主人。”
“看来朕对他们还是太仁慈了。”
“让锦衣卫去办。”
“不仅是抓人。”
“要把他们的根给挖出来。”
“看看这所谓的‘义合会’背后。”
“到底藏着哪路神仙。”
“是不是还有不想活的宗室或者贪官在给他们撑腰。”
王德低声道:
“锦衣卫其实一直在盯着。”
“据陈东(此时应已是锦衣卫或大理寺高层)那边传来的消息。”
“这帮人不仅是在码头收保护费。”
“最近还在大量收购一些要命的东西。”
“什么东西?”
“火硝。”
“还有硫磺。”
“数量很大。”
“而且都是分散在黑市上买的。”
“名义上说是做烟花爆竹。”
“但那量……”
“炸平这一座码头都绰绰有余。”
赵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火硝,硫磺,那是火药的原料。
在这个时代,除了官府的军器监和少数有许可的爆竹作坊,私人持有大量这东西就是死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派敛财了,这是要搞事情,甚至可能是……恐怖袭击。
“看来盛世之下。”
“总有老鼠想要咬烂粮袋。”
赵桓站起身,把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走。”
“回宫。”
“朕要在汴梁好好来一次大扫除。”
“顺便。”
“把那个一直在阴暗角落里没死的方腊残魂。”
“彻底掐死。”
“告诉李纲。”
“今晚政事堂加个班。”
“咱们得谈谈汴梁的城防和治安了。”
“还有那个什么‘义合会’的头目。”
“不管他躲在哪。”
“明天天亮之前。”
“朕要见到活的。”
“如果抓不到。”
“就让负责那一片的锦衣卫提头来见。”
回宫的路上,赵桓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依旧繁华的喧闹声,心里却比刚才在码头看船的时候冷静了很多。
血管虽然粗壮。
但如果有寄生虫在里面吸血,迟早会出大问题。
特别是这种带有宗教色彩和暴力倾向的秘密结社,在大宋这种刚刚从战乱中恢复、人口杂居的巨型城市里,破坏力是惊人的。
一旦让他们搞出点动静,比如炸了运河的哪个水闸,或者炸了某个重要的粮仓,那造成的恐慌和损失,比金人的一支骑兵队都要大。
“官家。”
王德在车窗外低声说。
“刚才那几个黑衣人被锦衣卫秘密拿下了。”
“在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说着递进来一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