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的事情暂停办理,但若有人敢碰大宋边线,直接剁手。”
张浚觉得这个结果不错,躬身领命。
就在此时,王德从门外走进来。
这是锦衣卫特有的权利,随时奏报军情。
王德手中拿着一个漆黑木筒,上面贴着三只红羽毛。
这是北线的八百里加急军务急件。
“岳少保在幽州的密折,刚刚送到城门。”
赵桓伸手接过木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纸条。
屋里几个人全都屏住呼吸,大家都很紧张。
这个时候来急件,千万别是北边重新打起来了。
赵桓快速扫过信纸文字。
他突然笑了。
“岳飞办事牢靠,李相你看,老天爷都在帮你的休养生息大计。”
李纲赶紧拿起密折,张浚凑过去看。
折子上写着关于俺巴孩的动向,那是蒙古合不勒死后残余势力的头领。
岳飞报告称,在北线游骑大举压迫下,塔塔尔人又在背后频繁收割。
“俺巴孩的残部极度缺粮,他们放弃了偷袭云州的妄想,他们带着部落向极北严寒之地逃窜了。”
“他们跑进了大雪山深处,沿路冻死无数,三年之内,连一匹能打仗的马都凑不齐了。”
岳飞在最后建议,幽州大军可以抽出三万人,转成防守态势。
在长城之外多修烽火台即可,北线防守固若金汤。
李纲高兴极了,最大的祸患跑得没影了。
“官家,事实俱在,连岳太尉都认为北境已安,我们可全心全意整治内患了!”
张浚看了折子,只能点头认输。
北敌都跑深山去了,难道派大军去跟风雪打仗吗?
“微臣赞同李相,那就在江南清税务上下死功夫。”
赵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两卷羊皮纸。
这是一个时辰前,他从内府图册里挑出来的。
他走到大殿侧面墙壁,亲手把两张图纸挂在墙钉上。
两幅图很大,墙面被盖满。
左边一幅,是黑龙江与松嫩平原的水系分布。
那上面画着许多代表粮田的小旗帜,那叫黑土屯垦图。
右边一幅,是海洋与流求,再往东方是一个狭长的岛国,甚至更南边。
那叫东海航路图。
两张图上,都用朱砂笔画满了大大小小的箭头。
“两位爱卿,朝廷定下十年的大纲在这里。”
赵桓指着这两张大图,拍打着黑土图纸。
“这几年休养,大宋能生下一千万张专门吃饭的嘴巴,靠中原的瘦地根本养不活他们,必须靠这块没有开发过的黑土地长出小麦。”
他又拍向航路图。
“地里长出粮食,工坊做出来的布匹卖去哪里?全靠这条航路上千百艘拉着货的巨船,换回无数白银填饱国库。”
赵桓转头看着两位顶尖重臣。
“记住了,朕答应不打大战,因为打灭国之战是亏本生意。”
“守成,不是让你把手缩回袖子里睡觉,而是咱们换一种方法去占领。”
“以前是用骑兵的刀子,以后是用黑土地里的粮车,是用这东海航线上的商船银箱!”
赵桓捏紧双拳,显得极具压迫感。
这是一种全新的治国观念。
这是彻底从农耕封建王权,向资本帝国强权质变的惊人转变。
这种手段远比纯武力征服更加恐怖,它是在经济血液里扎根。
李纲看着地图发呆。
张浚双眼极度明亮。
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皇帝想要吞噬海内的庞大野心。
不流血的征服,同样是征服。
“臣等遵旨!必为大宋开万世之基!”
两位核心辅臣齐刷刷跪下,他们心服口服。
王德站在门边,低着头,他只知道,主子的刀子将会伸向更加辽阔的地方。
大宋的黄金年代,在春耕结束后,开始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