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杖责当众执行。
岳云没回帐,站在旁边看完二十杖。
打完后他让军医上药,没有加刑。
他要立威,也要留人。
处理完马六,他把各队头目全部叫来开短会。
“今天定三本册。”
“第一,人口册。每户几口,几名劳力,写清。”
“第二,工役册。谁挖井,谁巡边,谁伐木,写清。”
“第三,口粮册。按口发,不得私扣。谁敢改册,斩。”
许观插话:“将军,病号要单列。昨天夜里已经有腹泻。”
岳云马上点头。
“加一本药册。病号单灶,饮水要煮。”
韩同说:“柴不够。”
岳云说:“先砍枯木。青木留建材。今天我带队进林子。”
将军亲自去砍木,下面没话可说。
三日后,第一口井挖成。
井水上来那刻,营里欢呼了一阵。
但许观马上提醒:“井有了,不等于安全。井口要封,取水要轮值,别让牲口踩脏。”
岳云当场定了井规。
“井边三步内不得洗衣,不得宰畜,不得倾污。”
“违者罚工一日。”
同日,药册也开始执行。
军医把腹泻者集中到北侧小营,单独煮粥,禁止生食。
有人嫌麻烦,偷吃冷肉,晚上又倒下一批。
岳云直接下令:“从今天起,夜巡查灶。谁偷卖生肉,重罚。”
营里怨声有,但病情开始压住。
二月初十,许观来报试验田选址。
“将军,东坡和南洼各选了一块。”
“东坡排水好,南洼保墒好。”
岳云问:“先开哪块?”
许观看了看天。
“先东坡。冻层浅一点。”
“好。”
当天午后,第一犁下地。
铁犁是陈规那边新造的,犁铧硬,配双牛。
第一道犁下去,前段还顺,后段卡住。
地里有旧根,牛拉不动。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地太硬,得再等等。”
岳云没说话,脱了外甲,卷起袖子,下地和农夫一起清根。
清完后再试,犁路终于走直。
许观看着犁沟,点了点头。
“能开。”
周围的人脸上有了劲。
岳云对众人说:“今天不求多。”
“先把这块地犁完。”
“今天犁一亩,明天就能犁十亩。”
话不花,但很管用。
傍晚,营里开了第一次“分地说明会”。
按诏令,首年不是私分田契,而是按户领作业田,收成后再定长契。
这个安排有人不满。
一个流民站起来问:“将军,我们干一年,地还是朝廷的?”
岳云回得直。
“地是朝廷管,粮是你家吃。”
“你按规矩种,来年就给长契。”
“你若现在就要契,明年跑了谁收地?”
那人又问:“那我们是不是白干?”
许观接过话。
“你不白干。”
“首年免税,给种,给犁,给牛,给口粮。”
“你交的是公粮,不是地价。”
“朝廷要的是你在这扎根,不是要你命。”
这几句说完,下面嘈杂少了很多。
二月十二夜,岳云在帐里写第一封屯垦奏报。
他先写军情,再写农情,最后写难点。
“臣岳云奏:首批军民一万已抵松嫩南缘,营盘初立,哨线已布。”
“敌情:小股散逃未见成势,夜间有探哨两次,已驱离。”
“农情:东坡试田已开,土可耕,春麦可下。”
“难点有四。”
“一,棚屋不足,尚缺二百余顶。”
“二,役牛不足,现有仅配六成。”
“三,药材偏少,腹泻与冻伤并见。”
“四,运路未稳,后续种粮与铁具需按期到位。”
“臣请朝廷拨补,不求多赏,只求不断。”
最后他加了一句。
“黑土能种,但要时间。请陛下宽一年之急,取十年之利。”
写完后,他交给亲兵。
“连夜送云州,再转汴梁。”
“是。”
三天后,汴梁。
王德把岳云奏报送到御案。
赵桓看得很慢,看到“能种,但要时间”那句,停了几息。
他把折子递给李纲。
“你看。”
李纲看完点头。
“岳云这封,没夸功,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