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看着那个白印,手有点抖。
他突然明白那个叫赵桓的皇帝为什么敢把这种东西卖给他了。
因为大宋已经不怕他了。
如果大宋的军队都装备了这个,那他的西辽骑兵就算再快,冲上去也是送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但同时,也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因为如果他的军队能装备上这个,那他在西域……还有谁能挡得住?
“多少钱?”耶律大石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东西,孤要了。那一万匹伊犁马,不够换的话,孤再加一万匹。”
王五笑了。
生意这就做成了。
“陛下说,这东西不便宜。徐州那边的产量也有限。所以第一批只能给您这么多。”王五指了指那几十套样甲,“但后续的,只要商路通了,咱们可以慢慢谈。不过……”
“不过什么?”
“陛下有个小小的条件。”王五图穷匕见,“听说再往西,有个叫塞尔柱突厥的国家?那是桑贾尔苏丹的地盘?”
耶律大石点头。那是他现在最大的对手。桑贾尔号称众王之王,手下有十万大军,一直想吞并西辽。
“陛下不喜欢突厥人。”王五说得很直白,“尤其是那些想阻断商路、收我们要过路费的突厥人。陛下希望大石林牙能用这些刀和甲,替大宋……清理一下这条路。”
耶律大石懂了。
这是让他当打手。
或者是,大宋出刀,他出命,去打那个强大的塞尔柱帝国。
这要在以前,大石肯定会摔杯子。老子堂堂大辽皇帝,给你宋人当打手?
但现在,他看着那坚硬的板甲,又看了看手里的精钢战刀,心里的那点自尊很快就被现实的利益压下去了。
有了这批装备,他打桑贾尔的胜算至少提高三成。
而且这也没坏处。打赢了,地盘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大宋只要商路畅通。
“好!”耶律大石一拍大腿,“这活,孤接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萧斡里刺:“把这些甲都分给最精锐的勇士!还有那些刀!明日拔营,我们去西边!去撒马尔罕!去把那个桑贾尔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军营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不懂那个宋使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要打仗了,而且有了新装备。
接下来的几天,王五见证了一场军事变革。
西辽的骑兵很聪明。他们没有全部换上板甲,而是把板甲作为内衬,穿在这个皮甲里面。这样从外面看依旧是轻骑兵,但防御力上了好几个档次。
至于那些钢刀,更是成了宝贝。谁要是分到一把,睡觉都得抱着。
三天后,大军开拔。
王五并没有跟着去。他的任务完成了。
但他站在城头,看着那蜿蜒向西的队伍,心里清楚,远在万里的赵官家又赢了一局。
这步棋下得太远了。
如果耶律大石赢了,那西辽就会成为大宋在西域最强的屏障。突厥人会被赶得更远,甚至被赶到更西边去祸害别人。
而大宋的丝绸和茶叶,就能顺着这条被打通的路,一直卖到地中海。
如果耶律大石输了?那就更好了。两败俱伤。大宋正好趁机把手伸进来,以“调停者”或者“保护者”的身份,接管这片巨大的市场。
怎么算都不亏。
“王大人。”一个西辽文官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叠羊皮纸,“这是陛下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您要的西边那些国家的地图和税收记录。”
还有几个用木箱子装好的玻璃瓶子。
“这是什么?”王五好奇地打开一个。
里面是黑乎乎的种子。
“这是棉种。”文官解释道,“高昌那边种这个,叫吉贝。冬天塞在这个衣服里,比羊毛还暖和。陛下说这是给宋朝皇帝的回礼。”
王五的眼睛亮了。
他虽然是个武人,但也知道官家最近有多痴迷这种叫棉花的东西。听说在汴梁,为了求这一把种子,农官们头发都愁白了。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替我谢谢林牙。”王五珍重地收好。
“还有这个。”文官又指了指另一个箱子,“这是葡萄藤的插条。陛下说,这东西只有用湿沙子埋着才能活,让你们路上小心点。”
王五想起了汴梁最近流行的那个“葡萄酒”,听说一瓶要卖好几贯钱。有了这个,以后大宋自己也能酿了。
这一趟,赚翻了。
夕阳西下,西辽的大军已经变成了一条黑线,消失在天边。
那里是撒马尔罕的方向。那里有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