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带着几百个穿着破皮袄、拿着骨箭木矛的族人冲出营地时,却傻眼了。
对面的宋军并没有冲锋。
他们只是那是把队伍停在了射程之外。
然后整整齐齐地列了个队。
最前面是一排排架着奇怪管子的士兵。后面是拿着长枪和大盾的重步兵。
没有任何喊杀声。
只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完颜乌拉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这边这几百号人就像是一群面对老虎的小羊羔。
“那个……我是这的大酋长。”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用的还是半生不熟的契丹话,“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是队伍突然分开了一条缝。
一个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年轻将军缓缓走了出来。
他举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放。”
这一声命令很轻。
但在完颜乌拉听来,就像是死神的低语。
接着。
一阵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可怕的响声爆发了。
“砰砰砰砰——!”
那并不是弓箭离弦的声音。
而是像过年放炮仗一样的爆裂声。
只见对面那些拿着管子的士兵手里冒出一股股白烟。紧接着,自己这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有十几个人倒了下去。
没有箭矢插在身上的痕迹。
只有胸口或者脑袋上多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还在冒烟。
完颜乌拉吓尿了。真的是尿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术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跑。
但那个骑马的年轻将军又挥了一下手。
枪声停了。
“把东西那个……抬上来。”
年轻将军对身后吩咐了一句。
接着,几十个宋军士兵抬着几个大木桶走了过来,放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然后当着完颜乌拉的面,撬开了一个桶盖。
一股浓烈到让人上头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完颜乌拉吸了吸鼻子。
作为这苦寒之地的人,酒那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平日里别说这种好酒了,就算是那种掺了水的劣质烧刀子,那也是过年才舍得喝一口的宝贝。
“这是给你们的。”
岳云策马走到酒桶边,用马鞭指了指。
“官家说了。只要你们……归顺大宋。以后这种酒,管够。”
“归……归顺?”完颜乌拉看着那桶酒,眼神发直。
“没错。”岳云淡淡地说,“交出你们手里所有的铁器。把你手下的那个……呃,叫什么‘猎人’都解散回家种地。以后这片林子归大宋管。”
“作为交换……”
岳云扔过去一件那种崭新的棉大衣。
“给你们这种衣服穿。给你们这种酒喝。”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还是你们手里的木棍好用……”
岳云冷笑一声。
他身后的几千名神机营士兵再次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个不需要选择的题目。
完颜乌拉如果真想死,刚才那一轮齐射他就已经没命了。
他虽然野蛮,但不傻。
“我……我愿意……”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只要给酒……不对,只要不杀我们,这地盘……归你们了!”
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像饿狼一样扑向那桶酒。
岳云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意外。
这是他在离开京城前,赵桓特意交代给他的“胡萝卜加大棒”策略。
对于这种并未完全开化的部族,单纯的杀戮只会激起他们的野性。但如果用文明去腐蚀他们,那就算是一头狼,也会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酒虽好,但别喝死了。”
岳云丢下这句话,转身回营。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杨再兴说,“让农官过来看看这边的土。如果这儿能种地,就在这建个据点。”
“那这些女直人(女真旧称)咋弄?”杨再兴问。
“让他们去挖煤。”岳云指了指远处的一座黑山头,“官家说了,不养闲人。想喝酒吃肉,就得拿劳力换。”
“是!”
宋军继续向北推进。
这样的场面,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上演了无数次。
有的部落像乌拉部一样识相,拿着酒和棉衣乖乖当了顺民。
也有的部落仗着熟悉地形,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比如那个占据了长白山腹地的“东海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