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眼神一冷。
“那就让他看看,现在的长城以南,是谁说了算。”
……
第二天。
赵桓没有在大庆殿上朝。
他来到了城外的神机营。
这里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陈规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工匠在摆弄一个大家伙。
“官家小心!”
看到赵桓来,陈规赶紧让他站远点。
“这次装药量加大了。怕炸膛。”
赵桓却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凑近了。
这是一个黑黝黝的铁管子。比之前那种火枪粗多了,看着更像是一门……臼炮?
“这是按照您说的那个图纸做的。”陈规解释道,“只不过为了减轻重量,没用全铜,而是用了铁箍加固的熟铁管。内壁……还没法做到无缝钢管那种光洁度。”
“试一试。”赵桓下令。
“点火!”
随着陈规一声令下。
引线瞬间燃尽。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那门臼炮口喷出一股浓烟。几百步开外,一段早已废弃的夯土墙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并没有炸开。
那个实心的铁球(炮弹)只是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然后卡在了那里。
即便如此,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那堵墙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威力不错。”赵桓点点头,“如果换成那南洋的三合土城墙,估计一下就崩了。”
“只是……”陈规有些遗憾,“这射程太近了。而且精度……您看,本来瞄的是中间,偏了足足三尺。”
“那是膛线的问题。”赵桓随口说了一句。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陈规的眼睛亮了。
“膛线?那是何物?”
赵桓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当一次“神棍”。
“你想想,如果不让箭羽旋转,那箭能射得直吗?这炮弹也是一样。如果能在管子里刻上几道旋转的凹槽……当然,这技术太难了,咱们现在先别想。”
“眼下先把这实心弹换了。”
赵桓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陶罐。
“把那猛火油装进去。或者……装那种开花弹。就像朕让你给塔塔儿部送去的震天雷放大版。”
“发射出去落地炸开。那才是这玩意儿真正的用法。”
陈规听得如痴如醉。
他是个技术狂人。赵桓每抛出一个点子,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了。”赵桓想起什么,“那个蒸汽机……搞得怎么样了?”
陈规脸一红。
“那个……那东西太容易炸了。上次那个大水壶(原始锅炉)差点把工匠炸飞……臣还需要时间。”
“不急。”赵桓安慰道,“科学这东西,就是要在无数次失败中摸索。只要方向是对的,早晚能成。”
“朕给你的钱,尽管花。炸了再造。只要人没事就行。”
这种对科研不计成本的投入,才是大宋最大的底气。
有了无限的资金,有了鼓励创新的环境,那个从量变到质变的临界点,终究会到来。
而就在这时。
一个满身尘土的信使骑着快马冲进了校场。
“报!”
信使连滚带爬地跪下,递上一份带着海腥味的急件。
“高丽那边……出事了!”
赵桓眉头一皱。
高丽?那个刚被打服的软骨头?
他拆开信一看。
原来是那些从北方被赶走的金国残部,流窜到了高丽东北部的咸镜道,跟当地的一些女真部落勾结起来,把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局面又搅乱了。
而且。
这次他们好像学乖了。不跟宋军正面硬刚,而是搞起了游击袭扰。专门盯着宋商的货栈和矿山下手。
“疥癣之疾。”
赵桓把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还在冒烟的炮管里。
“让岳云去处理。”
“告诉他。如果高丽人自己解决不了那些‘流寇’,那咱们就……帮他们把那块地方‘接管’过来。”
反正那里有铁矿,还有煤。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大宋的势力范围再往北推一推。
推到那个叫黑龙江的地方。
只要把那里的黑土地占了,那就是未来大宋的大粮仓。
“还有。”赵桓补充道,“告诉韩世忠。是时候让水师往那个‘虾夷地’(北海道)去看看了。”
“听说那里……有金子。”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只要放出这个风声。
那些刚刚在“白银帝国”里尝到甜头的商人们,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