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
仗打到这一步,国库虽然还没干,但每天那个流水一样的军费开支确实让人心慌。
“朕给你们指条路。”
赵桓把那折子扔给李纲,“那个秦桧,之前在白沟河不是搞了个什么岁币换约的戏码吗?虽然戏演得不错,但他现在人呢?”
李纲愣了一下,“回陛下,秦桧那天被金人射了一箭,没死,被我就地关押在真定府大牢里了。还没来得及处置。”
“把他放出来。”
赵桓语出惊人,“不仅放出来,还要给他个官做。”
哗!
大殿里一阵骚动。
那个臭名昭着的秦桧?那个在金国待了几年可能早就变节的人?而且陛下之前不是还拿他当鱼饵吗?
“别紧张。”赵桓笑了,“朕让他当‘燕云善后处置使’。专门负责一件事:抄家,以及和金国做生意。”
“做生意?”李纲这下是真懵了。
“对。金人虽然跑了,但他们带不走的那些贵族还在。幽州有多少给金人当过狗的大户?云州又有多少?这些人的家底,李相你舍得下手吗?那些御史言官下得了手吗?你们要脸,朕也要脸。”
“这种脏活,得找个不要脸的人干。”
赵桓淡淡地说,“秦桧最合适。他恨金人,又急着向朕表忠心。让他去查抄那些汉奸豪强,保证连地窖里的老鼠洞都能给挖出来。”
“而且。”赵桓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金人虽然败退漠北,但他们缺盐、缺铁、缺茶。咱们虽然打仗,但这生意不能停。秦桧路子野,让他组织商队,通过黑市把这些东西高价卖给那些不想跟金太宗干到底的部落。”
“用他们的牛羊马匹,来换咱们吃剩的茶叶沫子。”
“这就叫以战养战。”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官家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不仅在战场上要杀人诛心,在经济上还要吸干对手的最后一滴血。而且还用这种“奸臣”来干脏活,万一以后出了事,直接把秦桧推出去顶包,名声还是皇帝的。
高。
实在是高。
“陛下圣明!”一个年轻的讲武堂出身的官员带头喊了一句。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山呼万岁。
“行了,马屁少拍。”
赵桓挥挥手,“还有最后一件事。这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让李富把早就准备好的酒端上来。
“今日,朕要祭奠一样东西。”
众人跟着赵桓走出大殿,来到幽州城的北城楼上。
城外,那条高梁河正在静静流淌。
“一百五十年了。”
赵桓端起酒杯,倒了一半在地上,“太宗皇帝当年就在那个位置,中了箭,坐着驴车跑回了汴梁。那是大宋的奇耻大辱。”
“从那天起,咱们赵家的腰杆子就没直起来过。”
“咱们怕契丹人,怕党项人,最后怕女真人。咱们送岁币,送女人,送尊严,只为了求个苟安。”
赵桓的声音越来越大,被塞北的风传得很远。
城楼下的士兵,城里的百姓,都抬起头看着那位年轻的皇帝。
“但今天。”
赵桓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把酒杯摔碎在城墙上。
“啪!”
那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打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朕告诉你们,那种日子结束了!”
“从今往后,大宋不送一文钱岁币!不和任何狗屁倒灶的蛮夷结那种屈辱的盟约!”
“如果他们想要钱,自己来拿!但得问问岳飞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如果他们想要地,尽管来抢!看看朕的这些背嵬军会不会剁掉他们的爪子!”
“万岁!万岁!万岁!”
城上城下,数万将士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灰土都在颤抖。
李纲站在赵桓身后,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读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书上说圣君要仁民爱物,要垂拱而治。
但在这个乱世,或许这种像狼一样的君主,才是大宋真正的救星。
就在这欢庆的时刻,赵桓转过身,脸上的激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静得可怕的表情。
“李纲。”他低声叫道。
“臣在。”
“高兴完了吧?”赵桓指了指北边那连绵起码的山脉,那是长城的方向,“高兴完了就该想正事了。”
“你刚才不是担心怎么守那条长城吗?”
赵桓眯起眼睛,“朕这几天一直在想。既然咱们已经把脚迈到了门口,为什么不干脆……迈出去看看?”
李纲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