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折彦质特意挑选死士。
“小人张德发,参见大人。”张族长跪在地上,满脸堆笑,“大人守城辛苦,小人特地凑了点心意,给大人们壮壮胆气。”
“壮胆气?”完颜阿鲁补走下台阶,一脚把张族长踹翻,“你是在嘲笑本将胆小?”
“不敢不敢!”张族长爬起来,依旧赔着笑,“小人哪敢啊。小人是说,这城外的宋兵虽然凶,但在大人这天威面前,那都是土鸡瓦狗。”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完颜阿鲁补听了肯定受用。但现在,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讽刺。
“少废话!”他拔出腰刀,“钱呢?没带钱来?”
“带了带了!”张族长赶紧从怀里要掏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突起。
张族长身后的那个“仆人”,突然把手里那坛酒猛地砸向一边的灯台。
“砰!”
火油四溅,烈火瞬间窜了起来。
“动手!”
随着这声暴喝,那几个“仆人”从肉下面抽出了寒光闪闪的短刀。
他们根本不管那些金兵亲卫,直扑完颜阿鲁补。
这根本不是什么劳军。这是斩首行动。
“找死!”完颜阿鲁补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猛将,反应极快。他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死士。
但这里是室内,他的大刀根本施展不开。
那几个死士也是不要命的主,即便身上被砍了刀,也死死抱住金兵的大腿。
“来人!有刺客!”完颜阿鲁补大吼。
但外面的亲卫还没冲进来,就看到府衙四周燃起了更大的火光。
那是折彦质的人在外面动手了。
整个云州城,仿佛就在这一刻活过来了。
城西的粮仓烧起来了。
城东的马厩也烧起来了。
那些原本紧闭的民房大门突然打开,无数手里拿着菜刀、锄头甚至木棍的百姓冲了出来。他们胳膊上都缠着白布条(折彦质定下的记号)。
“杀金狗!迎官军!”
这句口号像野火一样在城里蔓延。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金人散兵游勇,被愤怒的人群堵在巷子里。哪怕他们有刀,但在这种几百人打一个的人海战术面前,瞬间就被淹没了。
南门。
守在这里的汉军万户刘从仁正站在望楼上。
他看着城中的火光,手心全是汗。
“大人!城里乱了!”手下的大将喊道,“是那些豪强反了!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镇压?”
刘从仁深吸了一口气。
他抽出腰刀,看着周围那些跟着他多年的老弟兄。
“镇压?镇压个屁!”
“弟兄们!这金人的气数尽了!西夏人也凉了!咱们还给他们卖什么命?”
“今天这城门,老子开定了!”
“谁要是敢拦着,别怪我不念旧情!”
这些汉军早就受够了气。一听老大都这么说了,哪还有犹豫的?
“开门!开门!”
几十个壮汉冲上去,抽掉了那根巨大的门闩。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云州城厚重的南门,缓缓地打开了。
而几乎就在同时。
城外的黑夜里,传来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那是岳飞的大军。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冲锋。因为那城门大开,火光映照下,一群胳膊上缠着白布的汉军正在那里挥手。
杨再兴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他那杆长枪上甚至还挂着西夏人的血迹。
“背嵬军!入城!”
“只杀金兵!不扰百姓!降者不杀!”
这声音传遍了全城。
完颜阿鲁补还在府衙里苦战。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那个张族长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拿着一把凳子在乱砸。
当杨再兴骑着马直接冲进府衙院子的时候,完颜阿鲁补已经退到了大堂的柱子旁边。
他浑身是血,手里的刀都卷刃了。
他看着那个如同杀神一样的宋将,眼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你是谁?”他喘着粗气问。
“杀你的人。”
杨再兴根本没废话。
他手中的铁枪一抖,如同毒蛇出洞。
噗嗤一声。
完颜阿鲁补的喉咙被直接洞穿。
这个在云州作威作福了两年的金国守将,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钉死在那根象征权力的柱子上。
杨再兴抽出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狼藉的张族长。
“你是折公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