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火油被引燃了。火苗蹭的一下窜了起来。这火苗不是寻常的火,它顺着早就洒好的油线,像一条毒蛇一样,直接钻进了武库的大门缝里。
“不好!着火了!”
金兵刚才那一瞬间被粪水泼了个懵,等反应过来,大门里面已经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动手!”
萧塔不烟大吼一声。
他哪还有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从粪车的夹层里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生锈铁刀,一刀砍在那老兵的脖子上。
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这一刀快得让人看不清。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里冲出来几百个拿着木棍、铁锹、甚至板砖的汉子。
“杀金狗啊!”
那个断臂的契丹汉子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他嘴里叼着一把杀猪刀,像疯狗一样扑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年轻金兵,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武库里乱成了一团。
影这时候也混了进去。他身手敏捷,几步窜上了存放黑火药的主仓库。
他点燃了那个“掌心雷”。
“给粘罕送个大礼!”
他把那东西狠狠地扔了进去。
三息之后。
一声巨响。
“轰——”
这一声比春雷还要响亮。整个幽州城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西门方向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火光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那爆炸的冲击波把附近的房屋都给掀了顶。正在太极宫里睡觉的粘罕直接从床上被震了下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粘罕披着衣服冲出来。
“大帅!西门武库炸了!那些贱民造反了!到处都是火!”亲兵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
粘罕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他的脸被映得通红。
完了。
那是城里唯一的火药库。没了火药,守城怎么守?
更可怕的是,这爆炸声就像是一个发令枪。
城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汉人,一看真的动手了,也都按捺不住了。
一个胡同里的几个汉子冲出来,把那个平时欺压他们的金国百夫长拖进巷子里乱棍打死。
一个酒楼的老板在酒里下了迷药,把那一桌吆五喝六的金国军官全都放倒,然后拿菜刀一个个抹了脖子。
整个幽州城虽然还在金军手里,但已经处处冒烟,处处是喊杀声。
“反了!全反了!”
粘罕在大殿里来回走动。他那双拿惯了马刀的手此刻却不知道该往哪放。
“大帅,汉军和契丹军……哗变了!”
又一个噩耗传来。
之前那些本就动摇的伪军,看到城里火起,也怕自己被清算,干脆调转枪头,不再听从女真军官的号令,开始集结起来自保,甚至和督战的金兵打了起来。
“把他们缴械!不交枪的全杀了!”粘罕嘶吼着。
这是个愚蠢的命令。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去安抚,反而要杀自己人。这直接把那些还在摇摆的部队彻底推向了宋军。
一时间,幽州城内的金军不仅要防备外面的宋军,还要在城里和那些熟悉的“战友”互相残杀。
巷战提前爆发了。
没有统一指挥,没有明确目标。只有单纯的仇恨在释放。
契丹人杀女真人,汉人杀女真人,女真人为了自保看到不是自己族的人就杀。
街道上全是尸体。血水混着刚才爆炸留下的黑灰,流得满地都是。
金兀术提着带血的刀冲进大殿。
“粘罕!不能再管城里了!”
金兀术身上有好几处刀伤,那都是刚才在街上被乱民偷袭留下的。
“这城已经烂了!咱们的人心也散了!再不跑,等天亮了宋军攻城,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粘罕看着满身是血的金兀术。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大金帝国,那个打得辽宋两国跪地求饶的铁骑,在这一刻,在这座城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统治的基础。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他们甚至连一群流浪狗都不如。
“集结所有女真本部的兄弟。”粘罕的声音很冷,冷得像那个把他埋葬的冬天。
“多少人?”
“加上你的亲卫,也就是三万骑兵。”金兀术说,“这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三万人。
来的时候可是十几万大军。
“开北门。”粘罕下令,“咱们……回家。”
这短短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已经在城外等了很久的赵桓,给他们准备的不是一条回家的路。
那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路。
与此同时。
幽州城西门附近的废墟里。
影和萧塔不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