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知道只要大宋打过去，他们也能分到地，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李纲眼睛一亮：“那他们就会盼着王师北定！甚至会帮着咱们打金人！”

    “对。”赵桓目光深邃，“这就是民心。朕不急着打燕云，就是想让这股风，在北边多吹一会儿。等到那些汉人人心里长了草，咱们再打，那就是顺水推舟。”

    正说着，锦衣卫指挥使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北边有情况。”

    “怎么？那个秦桧死了？”赵桓问。

    “没。是燕云那边出了乱子。”指挥使呈上一份密报，“因为咱们这边免税分田的消息传过去了，这几天，大量燕云的百姓开始往南跑。拖家带口，成千上万。金人为了阻止他们，杀了很多人，还封锁了关隘。”

    “但是……”指挥使顿了顿，“越封锁，想跑的人越多。甚至有些看守关隘的汉军士兵，自己都想带着全家跑过来。现在幽州城里，人心惶惶，米价都涨了三倍了。”

    赵桓一拍桌案，笑道：“好！看来不管哪朝哪代，老百姓都是用脚投票的。”

    “传令边关守将。凡是逃过来的燕云百姓，只要查清楚不是奸细，一律接收！给他们发赈灾粮，让他们在这边安家落户！”

    “还有，找几个大嗓门的，去边境线上喊话。就说大宋欢迎游子归家，来了就有地种，来了就有饭吃！”

    “遵旨！”

    李纲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心里那是感慨万千。

    以前他以为这皇帝是个只会杀人的暴君。现在看来，这是真真正正的帝王心术。

    杀人是为了立规矩。分地是为了稳根基。接收难民是为了乱敌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用动刀动枪，金人在燕云的统治根基就已经开始晃动了。

    “陛下，那等开春之后……”李纲试探着问。

    “等开春。”赵桓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渐渐变得凌厉，“等那时候，咱们不仅兵强马壮，而且那边的金人，恐怕早就被这些逃难的百姓折腾得焦头烂额了。”

    “到时候，朕就去那里，把那十六个州，一个一个地收回来！”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真定府的大街上，却是几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没了金兵的马蹄声，没了汉奸的呵斥声。

    取而代之的，是修缮房屋的敲打声，是分到土地的欢笑声，还有那一家人围着热乎乎的灶台，喝着朝廷发的赈灾粥时，那充满希望的交谈声。

    人心若定，江山自稳。

    赵桓站在高高的行宫楼上，看着满城灯火。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冬天，其实是他给金国准备的最致命的一把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