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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对的不是正规军,而是一群被压迫到了极限、现在彻底不想活了的“暴民”。
马扩冲在最前面,那根房梁木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砰!”
一个拿着弯刀的金兵被直接砸碎了肩膀,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杀!”
后面的百姓有的拿着菜刀,有的举着砖头,更多的只是徒手。
他们像蚂蚁啃大象一样,把那是几个落单的金兵围在中间。
“啊!别咬耳朵!”
“这是俺家传的镯子!还给我!”
惨叫声、咒骂声、还有那种发泄般的撕打声。
当天亮的时候。
那几个金兵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而火势,也就在这种血与汗的交织中,终于被压了下去。
当岳飞的大军开进北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废墟之上,黑烟袅袅。
一群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汉子,正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马扩坐在最高的一堆废墟上,手里拿着那个夺回来的包袱,正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一个银镯子擦干净。
然后递给旁边一个哭泣的老大娘。
“大娘,收好了。那是咱自家的东西。”
看到岳飞的旗帜,马扩站了起来。
他没有跪。
他只是整了整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衣服,然后挺直了腰杆,朝着岳飞,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他在靖康初年,还在种师道老将军麾下当斥候时,学会的军礼。
虽然不标准,虽然不像样子。
但在那个清晨。
这个军礼,比任何仪仗都要庄严。
岳飞翻身下马。
他大步走过去,没有回礼,而是一把抱住了这个满身烟火气的汉子。
用力地拍了悖他的后背。
“回家了,兄弟。”
马扩的身子僵了一下。
这个在敌后刀山火海里滚了几年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
在这一刻,伏在岳飞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哭声传得很远。
伴随着初升的太阳,唤醒了这座沉重而苦难的城市。
大名府。
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