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残酷的现实还在后面。
“父皇!别哭了!”
刘麟急得直跺脚,他在屋里乱转,开始把架子上那些值钱的金玉摆件往怀里揣。
“趁着宋军还没围住皇宫,咱们换身衣服,从暗道溜出去!只要出了城,咱们去陕西投奔西夏人也行啊!”
“暗道?”
刘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对!咱们还有暗道!朕那是专门为了以防万一修的!”
父子俩慌慌张张地往后殿跑。
可等他们跑到后殿的必经之路上时,却傻眼了。
平日里对他三拜九叩的那些大齐“丞相”、“尚书”、“大将军”们,此刻正挤在后殿的门口。
但他们不是来护驾的。
这帮昔日的文武百官,正为了争夺逃生的路,打成了一团。
“滚开!这是本官先看见的马!”
曾经文质彬彬的吏部尚书,此刻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一脚踹在一个想要抢马的侍郎肚子上。
那个包袱口没系紧,从里面哗啦啦掉出来一堆金条和珍珠。
“这金子是我的!谁敢抢!”
一个穿着武将盔甲的将军,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捡金子的宫女。
这些人完全疯了。
主子跑了,皇帝废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刘豫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平日里的走狗,气得浑身发抖。
“朕还在这儿呢!你们不想着护驾,竟然在这儿抢东西?!”
听到刘豫的声音,争抢的人群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那个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头发散乱的“皇帝”。
要是搁在昨天,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直视龙颜。
但现在?
那个满脸横肉的武将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护驾?护你奶奶个腿!”
“刘豫!金人都跑了,你个胖猪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不是你贪生怕死把守军都调回来,老子早就从西门跑出去了!”
“现在好了,大家都得给你陪葬!”
说着,那武将眼睛里凶光一闪。
“正好!把这老东西绑了!送给那赵桓当投名状!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这句话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本来还在抢金银的大臣们,眼神瞬间变了。
金子再好,也没命重要。
而这刘豫的人头,现在可是大宋皇帝钦点的“首恶”。
“对!抓了他!”
“是他通敌卖国!我们都是被逼的!”
“绑了他去见大宋皇帝!”
刚才还自相残杀的一群人,现在突然变得无比团结。
大家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你们敢!我是皇帝!我是皇帝!”
刘豫挥舞着那把没开刃的剑,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刘麟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回跑。
“我跟这老东西没关系!我是被他逼的!”
但这会儿谁还听他的?
那个武将冲在最前面,一把夺过刘豫的剑,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在刘豫脸上。
“啪!”
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抽掉了刘豫最后的尊严,也抽掉了大齐国最后一点遮羞布。
刘豫被打得转了三圈,一头撞在柱子上,天旋地转。
还没等他爬起来,七八只手就按住了他。
有人扯下腰带,有人撕破窗帘。
几下子就把刘豫五花大绑,并在嘴里塞了一只不知道是谁跑丢的臭袜子。
刘麟也没跑掉。
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按在地上,用擦桌布捆了个结实。
“这下好了,有了这投名状,咱们……”
那武将刚要得意地笑。
“砰!”
后殿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一片烟尘。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只见烟尘中,一队身穿红色战袄、手持神臂弓和大斧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每一块甲片,都擦得锃亮。
他们手中的每一把兵器,都散发着寒光。
那是正牌的宋军。
那是岳飞的背嵬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气场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将领。
岳飞。
他看都没看那些手里还捧着金银、或是脸上堆着谄媚笑容的伪齐的大臣。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了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刘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