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酒吗?”
刘麟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加什么加!滚!”
那伙计并没有滚。
他反而笑了笑,随手把门关上,还上了栓。
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啪地拍在桌子上。
刘麟和王二麻子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
而且这匕首的样式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大宋讲武堂特制的“防身短刃”。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字——忠义。
“你……你是谁?”
王二麻子手赶紧往腰上摸刀。
那伙计按住了王二麻子的手。他的手劲大得出奇,王二麻子感觉像被铁钳子夹住一样,动都不敢动。
“我叫马扩。”
伙计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
“哗啦”。
刘麟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翻了椅子。
马扩。
这名字在伪齐这边简直就是个传说。
河北五马山寨的大当家,抗金义军的首领,号称能把金人后方搅个天翻地覆的那个马扩?
“你……你想干什么?”
刘麟缩在桌子底下,像只老鼠一样。
马扩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我来给你送个活命的机会。”
“活命?”
刘麟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赵……赵官家能饶我不死?”
“那得看你拿什么换。”
马扩把玩着那个酒杯。
“你爹那个‘大齐皇帝’的脑袋,我没兴趣。那是陛下要亲自问罪的。”
“但如果你能不想死。”
“那就得干件人事儿。”
马扩指了指窗外。
“金兀术要跑。”
“他带走了大名府所有的金银。还打算烧城。”
“你虽然是个混蛋,但你也不想看着这满城的百姓也给你陪葬吧?”
“再说了。”
马扩看着王二麻子。
“你手底下管着西城的千斤闸绞盘吧?”
王二麻子拼命点头。
“管……管着呢。”
“那就好。”
马扩站起身。
“今晚子时。我会让人在城外点三堆火。”
“那时候,你们只要把那绞盘给我摇起来。”
“大宋的天兵一进城。”
“这破城之功,虽然抵不了你爹的罪。”
“但保你刘麟留个全尸,或者是给你这个把兄弟谋个出路。”
“还是够的。”
刘麟和王二麻子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想活。
“成交!”
刘麟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
“但这事儿……不能让我爹知道。他那个人,胆子小,又贪,还怕金人怕得要死。告诉他就露馅了。”
马扩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记住了。今晚子时。”
“到时候要是闸门没开。”
马扩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在桌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硬木桌角像豆腐一样被切了下来。
“这把匕首,下次就会出现在你的枕头上。”
“或者是你的脖子上。”
说完,马扩推开窗户,像只大鸟一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剩下那个酒壶还在桌子上晃悠。
刘麟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
“大哥……咱们……真干?”
王二麻子问。
刘麟擦了一把嘴边的酒渍。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决绝。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赌徒才有的眼神。
“干!”
“妈的,金兀术不拿咱们当人。”
“咱们就拿他当投名状!”
“二虎!”
“叫上咱们最铁的那帮兄弟!”
“今晚子时。”
“去西门!”
“给老子把那个该死的闸门……”
“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