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周围的宋军士兵,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杀过人,见过血。
但没见过这种把人活活烧死的场面。这种残酷的死法,让每一个目击者的胃里都在翻腾。
但这正是赵桓想要的效果。
他在高台上看着那冲天的黑烟。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把这支金国最精锐的部队彻底打怕,打得他们做梦都发抖。
那大宋还要死更多的人。
“继续喷。”
赵桓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那个圈子里没有站着的人为止。”
陈规听到了命令。
他咬着牙,指挥着士兵们再次拉动推杆。
“加压!再喷!”
又是一轮火龙。
这次,包围圈里已经没有惨叫声了。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铁浮屠,那些把宋人当成鸡鸭牛羊随意宰杀的女真勇士。
现在都变成了那一堆看起来有些像黑色石头的焦尸。
甚至还有些铁甲被烧红了,在一片焦黑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的金兀术。
那个不可战胜的大金四太子。
此时整个人都在马背上发抖。
不是冷。也不是怒。
是怕。
真正的恐惧。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从辽东打到汴梁。从来都是他用铁蹄践踏别人。
但今天。
他看到了地狱。
他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像绵羊一样的宋人,变成了比恶鬼还可怕的魔鬼。
先是砍腿,把你赖以生存的机动力废了。
然后是放火,把你最后的尊严和勇气烧成灰。
“那是妖术……肯定是妖术……”
金兀术喃喃自语。他的手已经握不住那把沉重的金雀斧了。
“四太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旁边仅剩的一名亲兵猛安哭喊着拉住了他的马缰绳。
“右翼的拐子马已经崩了!步兵也开始跑了!宋人的大军要压上来了!”
金兀术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侧翼。
那些本来还在试探进攻的轻骑兵,在看到主力全灭、火光冲天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仗根本没法打。
哪怕是最勇猛的女真战士,也不想跟一群会妖术、会砍腿的疯子拼命。
“撤……”
金兀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退!全军撤回大名府!”
他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那匹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向北方狂奔。
主帅一逃。
剩下的几千金军彻底没了斗志。
兵败如山倒。
他们扔掉了旗帜,扔掉了那些沉重的盔甲,哭爹喊娘地向北逃窜。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跑?”
赵桓拔出了那把象征皇权的天子剑。
剑尖指着北方那溃散的尘烟。
“哪有那么容易。”
“全军听令!”
“不用结阵了!散开追!”
“岳飞!给你一半人马,往左抄!”
“韩世忠!水师给朕把河道封死了!别放一艘船回北岸接应!”
“牛皋!带人给我咬住金兀术的屁股!就算咬不下一块肉,也要把他那身皮给扒下来!”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悲壮。是狂喜。
宋军士兵们红着眼睛,像是出闸的猛虎一样扑了出去。
刚才那一战太憋屈了。看着几千个学生、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那种仇恨,必须用血来洗。
北岸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以前总是宋军在跑,金兵在追。
今天反过来了。
成千上万的宋朝步兵,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长枪,追着那一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骑兵砍。
一个金兵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想求饶:“爷爷饶一命!”
追上来的宋兵没有任何犹豫。
一刀砍掉脑袋。
“谁是你爷爷!你也配!”
这场追击战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从黄河边一直追出去三十里。
直到追到了金军的大营,发现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鸡毛。
金兀术这次是真怕了。连大营都没敢回,直接一口气跑回了大名府。
天亮的时候。
北岸的滩头阵地已经安静了下来。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