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这东西,一旦受惊就会乱跑。
前面的马倒了,成了绊马索。后面的马撞上去,又把自己的腿折断了。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女真骑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高度优势全没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也没了。
他们被摔在泥地里。那一身昂贵的双层重甲,平时能挡刀枪,现在却让他们连翻身都困难。
这就好比一只只翻了身的老乌龟。
而那些宋军刀手,此刻扔掉了不好施展的长刀。拔出了腰间的铁锤、短斧,甚至是锥子。
他们敏捷地跳到那些倒地的金兵身上。
哪里有缝隙就往哪里捅。
头盔的眼缝。
脖子连接处。
腋下。
惨叫声比刚才学生兵也就是战死的时候要凄厉得多了。
因为这是一种单方面的虐杀。
“啊!!我的腿!”
一个被战马压住腿的金兵绝望地大喊。
他看着那个满脸泥浆的宋军士兵走过来。
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想要抵抗。
但那个宋军根本不理会他的刀。直接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然后举起手里的铁锤。
“当!”
一声巨响。
金兵的头盔瘪下去一大块。
“这是替赵龙砸的!”
“当!”
“这是替那面旗砸的!”
“当!”
“这是替我死去的爹娘砸的!”
宋兵每砸一下,就吼一声。直到那个铁罐头里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鲜血顺着头盔的边缘流出来,很快就在地上冻成了深红色的冰渣。
战场后方的高坡上。
金兀术的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支纵横漠北、灭辽平宋、号称满万不可敌的铁浮屠。
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肥猪一样,在泥地里翻滚、哀嚎。
那些卑贱的南人步兵,那些平时看到骑兵就会吓得把后背露出来的宋军。
现在正在像杀猪一样,一个个敲碎他勇士的脑袋。
“这……这不可能!”
金兀术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铁浮屠啊!那是大金国的国本啊!”
他想下令撤退。
但他发现根本撤不下来。
前面的人马尸体堆成了山,彻底堵死了退路。中间的骑兵只能在原地打转,被越来越多的宋军包围。
从两翼包抄的“拐子马”(轻骑兵)本来想来救援。
但岳神臂弓方阵终于等到机会了。
因为中间绞杀在一起,轻骑兵必须放慢速度靠近。
“射!”
从侧翼射来的箭雨,在五十步的近距离内,把那些只穿皮甲的轻骑兵射成了刺猬。
更可怕的是。
岳飞此时已经亲自拿起了长枪。
他身后的“背嵬军”步兵主力,那些一直憋着一股气的精锐。
在看到铁浮屠倒下的一瞬间,士气彻底爆棚了。
原来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是假的。
原来这帮铁罐头摔下来也会死。
只要会死,那就好办。
“杀!!!”
数万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比冬天的雷声还要响亮。
宋军开始全线反击。
他们不再是被动的防守者。
他们变成了愤怒的猎人。
他们跳过战壕。踩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
向着那团混乱的钢铁废墟发起了冲锋。
一个金兵刚刚挣扎着从死马下面爬出来,就被三杆长枪同时捅穿了身体。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枪尖。
嘴里涌出血沫。
“南人……何时……这么凶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赵桓依然站在那个高台上。
他的手松开了剑柄。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真的很险。
如果斩马刀队再晚出来半刻钟。如果学生兵没能拖慢骑兵的速度。
那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大宋的龙旗。
“好。”
赵桓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李纲已经激动得跪在了地上。
“陛下!赢了!我们赢了!铁浮屠完了!”
“朕看见了。”
赵桓看着远处还在那里发愣的金兀术。
虽然隔着很远。
但他似乎能看到那个金国四太子脸上精彩的表情。
“传令。”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