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旁边的李刚已经老泪纵横,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让岳飞的背嵬军上吧!学生们顶不住了!这伤亡太大了!”
赵桓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血肉磨坊,看向了对面高坡上的那个身影。
金兀术。
他在等。
等对方把马速彻底降下来。等对方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填进这个烂泥坑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铁浮屠,虽然慢了,但那个铁壳子依然是无解的。
如果不把这一层铁壳子像剥虾一样剥下来,那投入再多的部队也是送死。
“再等等。”
赵桓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的寒冰。
“告诉赵龙。”
“朕就在这看着。”
“给朕顶住。”
“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就不许这帮铁罐头冲过第一道壕沟!”
战场前沿。
赵龙接到了口谕。
他推开了那个被砸烂了脑袋的金兵尸体,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断刀。
他甚至没时间去擦去遮住眼睛的血。
“都听见了吗!”
赵龙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官家在看着咱们!”
“讲武堂没有投降的懦夫!只有战死的鬼!”
“谁还有气儿?”
“给老子站起来!”
在他的周围。
泥泞的血泊中。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还没死透的学生,那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年轻人。
挣扎着,互相搀扶着。
又一次,挡在了那些钢铁巨兽的面前。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只剩下一种野兽般的绝望和凶狠。
那是一种哪怕要把牙崩碎,也要在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的凶狠。
北岸的风停了。
只剩下这台血肉磨坊,发出令人心悸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