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起来!快!”
铁链子哗啦啦作响。
船与船之间迅速钩连。
因为有了河中那个沙洲做中转点,这段水流最急的地方被分割成了两段。架桥的难度瞬间降低了一半。
仅仅半个时辰。
第一条浮桥就已经像一条巨蛇一样,从南岸延伸到了沙洲上。
牛皋站在沙洲北侧。
他此刻没再管身后的架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北岸。
那里黑乎乎的一片。
伪齐的主力不在这里。
但刚才的动静,哪怕封锁得再好,北岸也不可能全是聋子。
北岸有一座了望塔。
上面的火光突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那是警报。
紧接着。
北岸的军营里传来了号角声。
“呜呜。”
低沉,急促。
“被发现了。”
牛皋吐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一刻早晚会来。
这里是伪齐的地盘。在河对岸,有一支伪齐的偏师,大概有五千人。这是他们为了防止意外而布置的后备队。
统领这支偏师的,是郦琼(还没投降)。
郦琼反应很快。
警报一响,他就意识到出事了。
“快!去沙洲!宋人要偷渡!”
北岸的火把瞬间亮成了一条长龙。
无数伪齐士兵举着火把,朝着河边狂奔。
他们想趁着宋军立足未稳,把宋军赶下河。
“来得好!”
牛皋把大斧往地上一顿。
“弟兄们!北岸到沙洲这段水浅。他们想涉水没那么容易!”
“第一排,斩马刀!列阵!”
“第二排,神臂弓!上弦!”
“第三排,手斧!准备!”
三千先锋队迅速在沙洲北侧展开。
这是一块只有几百步宽的死地。
前无去路,后是黄河。
没得跑。
只能死磕。
“杀啊!”
对岸的伪齐军冲下来了。
这支偏师的战斗力其实不弱。郦琼也是个狠角色。他知道如果丢了澶州,金国主子能扒了他的皮。
几千人呐喊着冲进冰冷的河水里。
此处水浅,只到大腿根。
但这反而更致命。因为在水里跑不动。
“放!”
牛皋一声怒吼。
“崩崩崩!”
几百张神臂弓同时激发。
这是宋军的大杀器。在这种几十步的距离上,别说皮甲,就是铁甲也能射穿。
冲在最前面的伪齐士兵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血水瞬间在河里蔓延开来。
“不许退!退者斩!”
郦琼在后面督战。他也看出来了,宋军人不多,也就两三千人。
“他们没马!就是一群步兵!冲过去就是胜利!”
伪齐士兵被逼无奈,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只要冲过这几十步的水路,上了沙洲,靠人多也能堆死宋军。
终于。
第一批伪齐士兵冲到了沙洲边缘。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迎接他们的就是一片雪亮的刀光。
“斩!”
第一排的一千名斩马营勇士,手里拿着那种两米长的巨斧或者长柄大刀。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整齐划一地往下一劈。
“咔嚓!”
无论是人还是兵器,全断。
这种专门为了对付重骑兵而设计的重型兵器,砍这种轻步兵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一个伪齐士兵举起盾牌想挡。
结果那一刀连盾牌带胳膊直接给卸了下来。
残肢乱飞。
牛皋站在最前面。
他就更夸张了。
他那把双刃大斧每一次挥舞,都要带走三四个人的性命。他甚至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靠那一身蛮力横冲直撞。
“来啊!给爷爷挠痒痒吗?”
牛皋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如果地狱有修罗,也不过如此。
这种恐怖的杀伤力,把伪齐士兵吓住了。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谁见过这种一刀两断的打法?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被督战队逼着往前挤。
一时间,沙洲北侧的浅滩里挤成了一锅粥。
“就是现在!手斧!扔!”
牛皋抓着这个机会。
后排的士兵从腰间抽出飞斧。
这种短斧子是岳飞专门让打造的。不仅能近战,还能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