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滑州河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锣鼓声打破了寂静。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吓人。
宋军大营突然寨门大开。无数旌旗迎风招展,红色的战旗几乎把天空都遮住了。
韩世忠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亮银甲,骑着马在河边来回奔跑。
“小的们!把那炮给老子推上来!”
韩世忠扯着那破锣嗓子大喊。
几十台巨大的回回炮(虽然不如陈规带来的那几台精良,但也很有分量)被推到河滩边。
投石机的长臂高高竖起,像是一片森林。
“放!”
随着令旗一挥。
几十块大石头呼啸着飞过河面,狠狠地砸在对岸的金军营寨里。
不仅如此。
河面上,几百艘战船也开了出来。
船上的士兵敲着盾牌,喊杀声震天。
“杀!杀!杀!”
那气势,看着就是要全军突击的样子。
甚至有些战船还故意往中间靠,哪怕被对岸的箭雨射中,也不后退,只是在那里如同没头苍蝇一样转圈,装出一副极力想要靠岸架桥但又被水流冲歪了的样子。
这演技,绝了。
对岸。
金军大营。
金兀术被这动静吵醒了。
他连盔甲都没穿整齐就跑了出来,举着单筒望远镜(从宋军那缴获的)看了一会儿。
“呵。”
金兀术咧嘴一笑。
“这赵官家,果然是忍不住了。”
“看这架势,是想强渡啊。”
他看到那些拼命想要靠岸的宋军战船,又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投石机。
这不就是主力决战的架势吗?
“传令!”
金兀术一挥手。
“把铁浮屠都给我调到这儿来!”
“让所有人都给我盯着这片河滩。”
“只要宋人一上岸……”
金兀术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势。
“就把他们赶回河里去洗澡!”
金兀术很自信。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片喧闹的河面。
他根本没有往东边看一眼。
而在东边五十里外。
在那个叫澶州的偏僻河段。
一片死寂。
只有一支像幽灵一样的长队,正在那一人多高的荒草里,快速地、无声地穿行。
领头的那个黑大个,手里提着一把一百多斤重的双刃大斧,眼神比野兽还凶。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被芦苇包围的河段。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