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这芦苇荡里早就没活物了。
“撤!”
千夫长反应极快,掉头就要跑。
但晚了。
“噗!”
一支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脖子。
这声音就像是切开一个烂西瓜。
千夫长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那原本安静得像坟场一样的芦苇荡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点寒星。
那是箭头反着月光。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填满了这片狭窄的河滩。
这不是普通的弓箭。
这是神臂弓。
大宋最强单兵武器。哪怕是隔着两百步都能把人钉在树上,更何况这就是脸贴脸的距离。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
那些刚上岸的伪齐兵,根本来不及举盾牌,因为他们手里还拿着刚点着火的火折子。
这一轮齐射,那就是割麦子。
一眨眼功夫,前排的三四百人就躺下了。
剩下的人吓疯了,转身就往水里跳。
“想跑?”
一声冷笑从芦苇荡深处传来。
随着这声音,一个身材不高但极为精悍的将领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铁锏。
正是李宝。
岳飞当年从河北太行山带出来的老部下,这半年来专门跟着韩世忠练水战。
“点火!”
李宝一声令下。
四周突然亮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火把,把这片河滩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跳进水里的伪齐兵绝望地发现,他们原本停在岸边的羊皮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瘪了。
在那浑浊的河水里,时不时探出几个脑袋。
那是宋军的水鬼。
他们手里拿着凿子,早就把筏子给捅漏了。
后路断了。
前面是那帮端着神臂弓的杀神。
后面是冰冷刺骨的黄河水。
“杀!”
李宝根本不想跟这帮汉奸废话。
他带着几百个手持短斧和铁锏的背嵬军,直接冲进了残余的敌群里。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种短兵相接的混乱局面,长枪反而不好使。李书的这帮人用的全是近战利器。
一斧子下去,不管是肩膀还是脑袋,都得开瓢。
一个伪齐兵想举刀格挡,李宝一锏砸下去,把他的刀连同胳膊直接砸弯了,接着反手一锏砸在脑门上。
“砰!”
脑浆迸裂。
李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伪齐兵。
“爷爷饶命!都是汉人……”
“汉人?”
李宝吐了一口唾沫。
“帮着金狗打自己人,烧自己祖宗灵棚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汉人吗?”
“一个不留!”
“全给老子剁了喂鱼!”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了。
沙洲那边的灵棚依然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宝提着那个千夫长的脑袋,大步走进中军帐。
赵桓还在那坐着。
他其实一直都在听外面的动静。
“陛下。”
李宝跪下,把脑袋往地上一扔。
“一共一千二百个,全留下了。除了几个故意放回去报信的。”
赵桓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热气的人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这是郦琼的人?”
“看甲胄是。”
“好。”赵桓点了点头,“郦琼这是给你送礼来了。这一千多人的血,正好给那片芦苇荡施施肥。”
“把尸体都扔水里。”
赵桓指了指下游。
“让这些漂下去。让下面的金人也看看,这就是过河的下场。”
“遵旨!”李宝转身欲走。
“等等。”
赵桓叫住了他。
“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弄好了吗?”
李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弄好了,陛下。”
“都在坑里埋着呢。只要金兀术那个铁浮屠敢像今天这么冲……”
李宝做了个“砰”的手势。
“保管让他爽上天。”
赵桓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那盏长明灯。
“去吧。今晚上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