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在这个没有法律保障、富人随时可能被贪官当猪杀的年代,皇帝的这个承诺,那就是最高级别的保护伞。
本来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小商人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甚至比刚才看杀头还要兴奋。
官家给咱们做靠山?
“还有!”
赵桓趁热打铁,宣布了今天最重要的一项改革。
“朕知道,以前咱们做买卖难。出个城要给沈家交过路费,出个海要给蒲家交平安银。官府里这个局那个司还要吃拿卡要。”
“从今天起,这些破烂规矩,全废了!”
“什么私设的关卡,什么地痞流氓收的厘金,谁再敢收一个铜板,你们就去知府衙门告状!岳飞的大军就在城外,谁敢伸手,朕就剁谁的手!”
“以后做买卖,只认市舶司的税票!一张税票走天下!谁拦你,朕的水师就灭谁!”
这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扔下来,彻底炸翻了全场。
这哪里是在公审,这简直是在发钱啊!
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没了沈蒲两家的垄断,这生意的利润起码能翻一倍!
“陛下圣明!大宋万岁!”
这次跪下的不仅仅是那些穷苦人,连带着那些穿绸缎的小老板,一个个也都跪得真心实意。连头磕在石板上都砰砰作响。
这个年轻皇帝太懂他们想要什么了。
他给的不是施舍,是一条活路,是一条通天大道。
赵桓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知道这事成了。
民心这东西,看似虚无缥缈,其实最实在。
你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希望,他们就能把命给你。
杀几十个人,换来一座城的心,这买卖,太值了。
赵桓转身。
“岳飞,收队。”
“是!”
……
回到沈园(现在应该叫杭州织造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赵桓没有去吃饭,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那里已经堆满了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从沈家和蒲家抄出来的“战利品”。
这当然不是全部,大件的还在仓库里,这里只是一个清单和一些账本。
但即便如此,那满屋子的珠光宝气,还是让刚刚进来的李若水差点闪瞎了眼。
“陛下。”李若水作为负责清点的临时秘书,声音都在发抖,“清点完了。这……这数字……”
“说。”赵桓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他在台子上喊半天,嗓子也有点冒烟。
“现银一千二百万两,存在各大钱庄的银票八百万两!”
“黄金三十万两!”
“还有珠宝字画、海外香料、珊瑚玛瑙……工部的估价师大概看了一下,至少值一千万两!”
赵桓的手顿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纹荡起了一圈涟漪。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知道沈万三有钱,知道蒲开宗富,但没想到能富到这个这种地步。
将近四千万两啊!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时候大宋一年的财政收入(算上各种实物折算)也不过就是一个亿贯左右(约和几千万两白银,还要打折)。
这就像是他在后世抓了两个贪官,抄出来的钱顶得上国家小半年的Gdp。
“这么多……”
赵桓放下茶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笔钱,他在江宁给陈规画饼的那些“黑科技”就能立刻开工了。
有了这笔钱,岳飞在福建一直想扩充的背嵬军,装备就能直接拉满。
有了这笔钱,正在汴梁苦苦支撑的宗泽,就能把黄河防线修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这不仅仅是钱。
这就是北伐的命根子。
“好。”
赵桓只说了一个字,但里面透着的那个爽快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那些珠宝字画,除了极少数珍品留着送人情(比如赏赐有功之臣),其他的全部变现!”
“怎么变?”李若水小心翼翼地问,“要是直接在杭州卖,这么多货一下子涌出来,价格肯定得跌到底。”
“谁让你在杭州卖了?”
赵桓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大宋舆图前。
他的手没有指向汴梁,也没有指向北方,而是直接划向了大海。
“这些香料、瓷器、丝绸,拿到杭州卖是白菜价。但只要装上船,运到爪哇,运到波斯,运到大食,那就是黄金价!”
“朕要卖给那些还没见过世面的番鬼!”
“那些船呢?”赵桓转头。
“回陛下,蒲家的海船大多完好。大福船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