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铜的?!”
这水鬼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破水声。
“哗啦!”
几十张特制的大网从神舟两侧撒了下来。
这网是用牛筋掺着铜丝编的,网眼上挂满了倒钩和坠铁,入水即沉,瞬间封锁了周围三十步的水域。
这是韩家军的“绝户网”。
这就是专门用来招待那些想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水鬼的。
“啊——”
水下冒出了一连串腥红的气泡。
那些倒钩一旦挂上皮肉,越挣扎陷得越深。
“起!”
甲板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号子声。
大网收紧。
刚才还在水底盘算着凿船的水鬼们,此刻像是一兜子死鱼,被人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水面。
他们浑身是血,手脚被网勒进了肉里,除了惨叫,连动一下手指头都难。
“饶命!将军饶命啊!”
被拖上甲板的那一刻,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水匪终于崩溃了。
呼延通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刀背,闻言连头都没抬。
“砍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杀鸡,“脑袋挂船头,去去晦气。”
“是!”
几名亲兵手起刀落。
连惨叫都省了。
血腥味在江面上弥漫开,居然比刚才的硝烟味还要刺鼻。
远处的翻江龙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没了。
这根本不是剿匪。
这是正规军在清理垃圾。
“撤!风紧!快撤!”
翻江龙推开挡路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跳上一艘专门为逃命准备的轻舟快艇。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这船用的是上好的桐木,轻便至极,配上六个好桨手,在这芦苇荡里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快艇如同离弦之箭,掉头就往最密的芦苇荡里钻。
“想跑?”
站在神舟最高处的呼延通眯起了眼睛。
他随手将大刀插在甲板上,反手摘下了背上那张黑漆如墨的硬弓。
这张弓,弓力三石。
普通人连拉开都费劲,在他手里却轻巧得像个玩具。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没有箭羽的重铁箭。
搭箭。
拉满。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气的更夫,甲胄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如同霹雳。
那支铁箭划破空气,没有啸叫声,因为它太快了,快到声音都被甩在了后面。
远处正在飞速逃窜的小艇上。
翻江龙只觉得船身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巨响从船尾传来。
小艇猛地失去了控制,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漂移,把坐在船头的翻江龙直接甩得撞在了船帮上,磕得满嘴是血。
他惊恐地回头看去。
只见那根控制方向的船舵,被一支没入木头大半截的铁箭,硬生生地给射断了!
这得是多大的手劲?
这得是多准的眼力?
没等他爬起来,十几艘从神舟腹部放出的小型艨艟已经像狼群一样围了上来。
挠钩套锁齐下,翻江龙像只死狗一样被钩住了琵琶骨,直接拖离了小艇。
……
一炷香后。
“鬼见愁”的水面上恢复了平静。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赵龙的旗舰靠了上去。
两船相接,高下立判。
赵龙得仰着头,脖子都酸了,才能看见站在上面的呼延通。
“末将赵龙,谢呼延将军救命之恩!”
赵龙也不管甲板上脏不脏,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呼延通嘿嘿一笑,直接从两丈高的船舷上跳了过来。
“通!”
一声闷响,甲板震了震。
他伸手一把将赵龙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行啊你小子,刚才我都看见了,敢拿运粮船去撞火船,是个带把的。没给你那讲武堂丢人。”
“要不是将军来得及时,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龙王爷那报道了。”赵龙苦笑。
“谢就不用谢我了,要谢就谢李相公。”
呼延通指了指北边,“相公早在江宁就算到了这帮孙子肯定要在这一带动手,特意求了大帅,把这艘本来要去明州的大家伙给调过来了。”
正说着,两个亲兵拖着死狗一样的翻江龙扔到了两人脚边。
这家伙琵琶骨被穿,此刻疼得直抽凉气,哪还有点刚才“水路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