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戏。
锦衣卫的穿云箭。
这就不是江湖把戏了。
这是开战的檄文。
……
沈府大门外。
石狮子嘴里那炷香,最后一截香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断裂,跌落在尘土里,摔散了。
赵龙按着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青。
因为用力过猛,掌心的纹路已经印在了鲨鱼皮的剑柄上。
他在等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铁证。
身后的街道上,看热闹的百姓已经被清退到了两个街口之外,只剩下几百名府衙差役和几十名便衣锦衣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千户大人。”
一名锦衣卫总旗终于忍不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紧闭的朱漆大门:“一炷香早过了,里面除了刚刚那阵喊杀声,现在静得吓人。孙兄弟他是不是……”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声凄厉的哨音。
赵龙猛地抬头。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朵红色的烟花在沈府宅院的上空炸开,像是一只充血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群犹豫不决的人。
“红色的……”
那个总旗的声音颤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级死令!孙兄弟这是……这是要是跟这帮反贼同归于尽了!”
赵龙脸上的焦躁、犹豫、等待,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他变得出奇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觉得骨子里发寒。
“好。”
赵龙只说了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去擦额角的汗,而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摩擦剑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沧啷”声。
“听清楚了。”
赵龙转过身,剑尖并非指向大门,而是指向了天空,指向那朵还没散去的红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钦差遇袭,锦衣卫求援。”
“这就不再是查案了。”
赵龙那一贯沉稳的眼中,此时此刻,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沈万三私蓄死士,截杀官差,现已举兵造反!”
“造反”这两个字一出。
那几百名原本还想偷懒耍滑的府衙差役,瞬间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也是能随便说的?
但这又是唯一的解释。
如果不是造反,谁敢在京杭大运河的边上,对着当朝锦衣卫下死手?
只要定了这个性。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不再需要讲王法,只需要讲军法。
“所有人听令!”
赵龙手中的长剑猛地劈下,直指那扇象征着江南首富体面与尊严的大门。
“这不是缉捕,这是平叛!”
“给我攻城!”
“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