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让人伪造好的那两套天衣无缝的假账本呈上去!”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他李纲不是自诩能臣吗?他不是带了户部的算学高人吗?好啊!那就让他慢慢查!”
“我们手底下养了那么多跟账册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吏和胥役,就陪着他一笔一笔地核对!”
“一个县一个县地去跑,一个粮仓一个粮仓地去丈量!”
“我倒要看看,他手底下那几十号人,猴年马月才能查得清楚!”
“福建前线那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可耗不起!”
林梦龙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姿态悠然。
“等他查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在这江南,究竟是谁说了算!”
“到时候,他就得反过来,求着我们,求我们帮他想办法弄到粮食!”
林梦龙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了李纲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那一幕。
周通脸上的愁云终于一扫而空。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对着林梦龙拱了拱手。
“高!林兄实在是高!”
“如此一来,我们既没有公然抗旨,又能让那李纲无功而返,吃一个天大的哑巴亏!”
“妙啊!实在是妙!”
两人相视而笑,书房里压抑的气氛仿佛瞬间消散。
一个由地方官僚集团和豪商地主集团联手编织的攻守同盟,就此达成。
然而。
当周通满脸堆笑、连声称妙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林梦龙的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鄙夷。
同样。
当林梦龙志得意满地转头去拿茶杯时,他也没有看到,身后周通那弥勒佛般的笑容里,嘴角微微下撇,藏着一丝狡黠的算计。
这所谓的攻守同盟,从它成立的第一刻起,便注定了貌合神离。
他们都很清楚。
这不过是在巨大的皇权压力下,一次被迫的抱团取暖。
一旦那把属于锦衣卫的冰冷绣春刀真的架到脖子上时,身边这个所谓的“盟友”,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第一个背后捅刀、踩着自己尸体去向皇帝邀功请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