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口,在这些被隔绝的府邸间秘密传递着。
虽然他们彼此谁也见不到谁,但这种互相猜忌的氛围却比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还要浓烈。
原本牢固的“同乡情谊”。
原本信誓旦旦的“攻守同盟”。
在死亡的巨大压力和被背叛的猜疑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到了下午,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户部的一位王员外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也是当初联名弹劾的官员之一,虽然涉入不深,但名字毕竟签了。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像孙哲那样被活活气死。
既然张柬可以弃暗投明,那他王某人为什么不可以?
打定主意后,他立刻冲到自家大门口。
守门的锦衣卫番子看见他,立刻按住腰间的刀柄,眼神变得警惕。
“干什么?退回去!”
王员外郎“扑通”一声,隔着门槛就给那两名番子跪下了。
“两位官爷!两位上差!”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我有天大的冤情啊!我要见官家!我要向官家申诉!”
“当初的事情我都是被逼的!我有证据!求两位官爷替我向上面通报一声吧!”
那两名锦衣卫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转身,快步离去。
……
王员外郎这一跪,彻底引爆了连锁反应。
听说主动招供可能会得到宽大处理之后,其他那些同样涉入不深的官员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用各种方式向外传递着“我要招供”的信号。
有的人像王员外郎一样,跑到大门口哭天喊地。
有的人写好血书,从墙头扔出去。
还有的人为了能抢在别人前面见到锦衣卫,甚至在府里和前来阻止他的家人打了起来。
一时间,这些往日里威严气派的官邸,都变成了一座座上演着人性丑剧的舞台。
整个江南籍的官僚集团,在赵桓的精心设计下,还没等到锦衣卫的屠刀落下,就已经从内部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