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根……细长、闪亮、针尾还带着各色丝线的……
绣花针?!
“……”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沈清漪:“……”
陆明渊:“……”
雷震刚把卡在喉咙里的丸子强行咽下去,正抚着胸口顺气,看到那一盒子绣花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俺…俺的亲娘嘞…”
席间的商人们也懵了,脸上的惊恐都僵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柳如眉还兀自不觉,献宝似的拿起一根穿了粉红丝线的绣花针,对着灯光看了看,一脸认真:“沈姐姐,你看这根行吗?针尖挺利的!要不…用这根绿色的?配您今天的衣裳?”
沈清漪看着柳如眉手中那根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对绣花而言)的绣花针,再看着针盒里那些五颜六色、针尾带花的“凶器”,饶是她清冷自持,此刻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柳小姐…这是…绣花针。验毒,需用特制银针,药液淬之。”
“啊?”柳如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绣花针,再看看沈清漪手中那根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巨大的羞窘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想合上针盒,却因为紧张,“啪嗒”一声,针盒掉在地上,五颜六色的绣花针滚落一地!
“噗…”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嗤笑。这接二连三的闹剧,让肃杀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陆明渊额角的青筋再次剧烈跳动,他不再理会柳如眉的闹剧,目光如寒冰利刃,重新锁定在跪地颤抖的周世昌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周世昌!你袖染‘青金靛’,嫌疑最大!就从你开始!验!”
“雷震!”陆明渊厉喝。
“在!”雷震终于顺过了气,虽然嗓子还有点不舒服,但气势十足!他一步跨到周世昌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周世昌那只沾着靛蓝污渍的右手手腕,强行将其从宽大的袖子里拽了出来!周世昌拼命挣扎,但在雷震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沈清漪手持那根淬了幽蓝药液的银针,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刺向周世昌右手食指的指尖!
针尖刺破皮肤,一滴细小的血珠瞬间沁出!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世昌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席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一点细微的伤口。
突然!
那被针尖刺破的小小血点周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片诡异的青灰色!紧接着,青灰色区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扩散、加深!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破坏,呈现出蛛网般的黑紫色!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和刺痛感瞬间袭来!更可怕的是,那青黑区域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如同水泡般的凸起,随即破裂,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指端溃烂!开始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周世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比赵有财更加凄厉!他拼命想抽回手,但手腕被雷震死死攥住!他只能用左手疯狂地去抓挠那迅速溃烂的右手食指!指甲在青黑肿胀的皮肤上抓出道道血痕,脓血和破碎的皮肉混合在一起,景象骇人至极!
“拦住他!别让他抓!”沈清漪立刻喝道!雷震另一只手迅速制住周世昌疯狂的左手。
巨大的痛苦和更深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周世昌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状若癫狂,再也不顾什么体面、什么后果,对着陆明渊的方向疯狂哭喊求饶:
“大人!饶命!饶命啊!我说!我都说!是我…是我推了刘三!是他…是他发现了账簿里…给‘玉京贵人’的分成记录…要…要去告发!我不能让他说出去啊!‘他们’会杀了我的!还有…还有那‘醉鱼草’粉…是…是‘恒发’的李老西…逼我…逼我在熔银的铅膏里掺的…说…说是‘上头’要的…能让银子…更…更压秤…还…还能…”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为了减轻痛苦,身体剧烈地扭动着。就在他挣扎着抬起左臂,试图去捂自己溃烂流脓的右手时,动作幅度过大!
“哐当!”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令牌,从他宽大的靛蓝色绸袖中滑落出来,重重地砸在猩红的地毯上!
令牌造型古朴,非金非铁,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脚踏祥云、昂首咆哮的麒麟!麒麟的趾爪粗壮有力,覆盖着清晰的鳞片纹路,趾尖锋利!令牌的背面,则是一个阴刻的、龙飞凤舞的篆体大字——“靖”!
靖王府令牌!
那狰狞的麒麟趾爪,与密函匣上残缺的火漆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