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绿结晶…腥甜刺鼻…草木腐败…”陆明渊低声重复着,脑中飞速搜索着相关的毒物记载,“此物…沈姑娘可曾见过?或知其来历?”
沈清漪秀眉微蹙,轻轻摇头:“清漪惭愧,此物性状奇特,未曾于医典毒经中见过明确记载。但观其色泽与气味,绝非天然矿物,更像是…某种人为炼制或萃取的混合毒素结晶。或许…”她沉吟道,“与水匪惯用的某些特殊手段有关?毕竟,能在水下或船上瞬间致人死命,且易于隐藏的凶器,水匪最为擅长。”
“水匪…”陆明渊眼中寒芒更盛,“黑鱼帮…疤脸张…”他瞬间将沉船、凿孔、杀人、抛尸的线索串联起来,“伪装事故,凿沉税银船,杀人灭口,抛尸伪装…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那三万两税银!这蓝绿毒针,就是他们用来快速、隐蔽灭口的凶器!”
他猛地看向雷震:“雷震!立刻带人,重点盘查黑水滩附近所有与‘黑鱼帮’有勾连的船坞、窝点!尤其是擅长修补、改造船只的地方!沉船上的凿孔边缘沾有桐油和铁锈水腥的油泥,给我查清这油泥的来源!还有,”他的目光落回那小小的瓷碟,“传令下去,严查市面上所有可能流通的、带有蓝绿色泽的奇异药物或矿物!尤其是…苗疆一带的来货!”(伏笔苗疆醉鱼草)
“是!大人!”雷震抱拳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明渊叫住他,补充道,“通知下去,加派人手,沿河仔细搜索!李二狗的尸体能被冲到下游回水湾,其他船工或银鞘,也可能被冲到其他地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银鞘更要找到!那是关键物证!”
“明白!”雷震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陆明渊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小瓷碟上,那诡异的蓝绿结晶如同毒蛇的眼睛,冷冷地与他对视。沉船、税银、水匪、奇毒…这黑水滩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就在这时——
“墨卿哥哥——!”
一个娇嗲又带着无比委屈的声音,如同魔音穿脑,穿透了县衙二堂的肃穆气氛。只见柳如眉提着一个崭新的、更加精致的食盒,在丫鬟的搀扶下,不顾衙役的劝阻,硬是闯了进来。她显然回府后精心补了妆,换了一身更娇嫩的鹅黄色衣裙,发髻上的珠翠熠熠生辉,与这凝重紧张的公堂格格不入。
“墨卿哥哥!”柳如眉一进来,就直奔陆明渊,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码头的事我都听说了!太吓人了!沉船、死人…这黑水滩也太邪性了!你整天查案,还要去河边,多危险啊!”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沈清漪和老孙头,眼里只有陆明渊。
她献宝似的打开食盒,里面不再是燕窝,而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我给你带了压惊的参汤和点心,这次你一定要喝!我还特意去城外的‘慈航庵’,为你求了一道开过光的‘避水符’!”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就要往陆明渊怀里塞。
陆明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正被沉船案的关键线索搅得心绪翻涌,柳如眉这不合时宜的纠缠,无异于火上浇油。
“柳小姐!”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本官说了,公务繁忙!此地乃商议案情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请你立刻离开!”
“我不走!”柳如眉倔强地跺脚,举着那张“避水符”,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嫌我烦!可我是担心你啊!这黑水滩那么邪门,万一…万一水鬼缠上你怎么办?这符可灵了!是我跪求了庵主半天才求来的!你就收下嘛!贴身带着,保平安!”她说着,竟不管不顾地要往陆明渊的官袍上贴。
陆明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看着那张在他眼前晃动的黄色符纸,再看看柳如眉那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的委屈模样,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刚刚送走雷震、正一脸无奈地守在门口,还没走远的雷震那魁梧的背影上。雷震正为即将又要去水边查案而暗自叫苦,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雷震!”陆明渊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在!”雷震一个激灵,赶紧转身跑回来。
陆明渊抬手,极其自然地、用两根手指拈过柳如眉手中那张画着朱砂的“避水符”,然后,在柳如眉错愕的目光和沈清漪略带讶然的注视下,手臂一伸,精准地将那张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雷震那宽阔厚实、肌肉虬结的后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
柳如眉目瞪口呆,举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委屈和娇媚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羞恼。
雷震更是完全懵了。他只觉得后背一凉,多了个东西,下意识地反手去摸,却只摸到那张薄薄的符纸,贴在捕快服的布料上。他茫然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