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婶子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的胳膊,扶着炕沿一点点挪步,步子迈得极小,一步一晃,走得格外谨慎。
哪怕走路费劲,他也非要慢慢凑到炕边,挨着襁褓里的小孙子,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瞅个不停,怎么看怎么稀罕。
那脸上的笑容就从没停下过,皱纹都笑开了花,眼角眉梢全是隔辈亲的慈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老话都说隔辈亲,疼孙子那是骨子里自带的,这话搁刘玉德身上,体现得那是淋漓尽致。
旁人都纳闷,为啥刘玉德这场大病恢复得这么快,比村里其他得血栓的老人强出太多。
说白了,就是心里有奔头、有念想,一心想着早点养好身子,好好抱孙子、哄孙子,一点都不想错过孙子从小到大的每一天。
人活着就是这样,心里一旦有了牵挂、有了盼头,啥病痛磨难都能咬牙扛过去,精气神立马就能提起来。
再加上老孙婶子这段日子没日没夜精心照料,三餐调养、汤水不断,半点不敢怠慢。
天天按时熬中药、煎草药,隔三差五就把村里的老中医请到家来,针灸、拔罐、刮痧一样不落。
整套舒筋活血的法子轮番上阵,日日坚持调理,日积月累下来,身子恢复得自然飞快。
更何况眼下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春风吹遍山野,气温节节攀升,眼瞅着就要入夏。
老辈人常说冬病夏治,血栓这类寒底子落下的毛病,一到夏天阳气鼎盛,血脉通畅,恢复速度更是翻倍往上涨。
就在屋里一家人其乐融融逗着孩子唠家常的功夫,陈铭掀开门帘,抬脚就走进了屋子。
一眼就瞧见刘玉德在老孙婶子搀扶下,扶着炕沿慢慢挪步,腿脚虽说不利索,却实打实能下地活动了。
陈铭当即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满是真心的欢喜。
“哎呀妈呀,老刘大爷,可真了不得,这都能慢慢下地走道了!”
“眼瞅着就能亲手抱大孙子了,可得再加把劲好好养着!”
“你瞅瞅你这大孙子,多招人稀罕,眉眼长得多周正,谁见了谁喜欢。”
“以前天天在炕上躺着憋屈不?这下好了,身子慢慢硬朗了,往后可再也不能沾酒了啊!”
刘玉德如今大病初愈,舌头根子还发僵,说话含糊不利索,吐字都费劲。
但能开口说出完整的话,就足以说明恢复得远超旁人,身子骨已然大好特好了。
他咧着嘴一个劲傻笑,嘴角不受控制往下淌着哈喇子,自己还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老孙婶子见状,赶紧拿起旁边干净的大粗布毛巾,上前给他轻轻擦干净嘴角,生怕流到衣襟上。
“瞅把你给乐的,这辈子总算盼来大孙子了,往后天天都能守着孙子享福喽。”
“你可得好好养身子,赶紧彻底恢复利索,天越来越暖和,咱也出去多溜达转悠。”
“跟村里老伙计们唠唠嗑、晒晒太阳,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多好啊。”
老孙婶子笑呵呵地柔声念叨着,刘玉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美滋滋的,心里熨帖得不行。
这时候,炕上的韩秀娟听见动静,立马从被窝里挣扎着要坐起来,打算招呼陈铭。
陈铭见状赶紧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把她按回被窝里,不让她胡乱动弹。
“你可别瞎折腾乱动弹了,老老实实躺着坐月子,落下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四姐,以前我来你可没这么热情,今儿咋还主动要起来给我做饭了?”
陈铭一屁股大大咧咧坐在炕沿边上,歪着头打趣,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
韩秀娟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一点不惯着他的性子。
“别在那块跟我扯犊子,给你做顿家常饭能咋的,还能亏着你?”
“净整那些没用的虚话,我以前对你不热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早先你是咋对待秀梅的,心里没杆秤?要不是后来你踏踏实实对秀梅好,我压根不搭理你。”
“换做以前,我高低得收拾你一顿,现在可不止我,还有你四姐夫刘国辉帮衬着。”
“你要是敢再欺负秀梅,我俩一起收拾你,看你往哪躲!”
如今的韩秀娟当了母亲之后,性子沉稳柔和了不少,脾气也收敛得温顺多了,浑身透着安稳。
搁在以前,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彪悍性子,泼辣直爽,谁都不敢轻易招惹,妥妥的母老虎名头在外。
村里普通的老娘们,见了她都得绕着走,不敢跟她拌嘴折腾,生怕落不下好。
可现如今再看韩秀娟,说话蔫声细语,待人温和有礼,完完全全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铭听完嘿嘿一笑,扭头拍了拍刘国辉的肩膀,故意逗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