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川医作为华西地区的重要医疗单位,理应深入学习,看看能如何配合,贡献我们的力量啊。”
陆良策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己下场了。
他看到上级部门下达的文件时就一直气到现在了。
尤其是他直属领导打电话的时候还问
怎么川医一点儿风声没有收到?
要是人人都如此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个个都越级上报,那还要他们这些领导人干什么?
这话在体制内算是非常严重的质问了。
所以他才气急败坏的召开了这个会议。
这也就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冷静自己的头脑。
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失智。
所以说愤怒的时候不要做出任何决定。
因为发热的脑子是没有理智的。
易中鼎看着他阴沉的眼神,知道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心中已经有些感慨。
瞧瞧。
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沾上政治之后,就俗不可耐了。
“川医作为国家西南首屈一指的医疗单位,正式文件下达了。”
“届时,川医的雄厚实力,转化为惠及亿万人民的实际成果,那才是真正展现川医格局、贡献川医智慧的时候。”
易中鼎不是来跟人斗气的,所以话语依旧缓和。
我这都捧着你了,身为体制人员,不能追着杀吧?
可惜。
易中鼎还是想错了一件事。
欺负你的人会一直欺负你。
“中鼎同志的思路清晰,口才也很好啊,年轻有为是好事儿。”
“这么大的构想,上达天听,这很好啊,很符合咱们川医一贯鼓励年轻人多思考、多做事的传统。”
“不过呢”
陆良策先是笑眯眯的表扬了一通,但随后便话锋一转。
易中鼎也没急着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
就现在而言。
他这么一个川医副院长还真不够看的。
不管从哪方面他都伤不了自己分毫。
既然他失了智要搞事情。
那就让他搞。
陆良策扫视了一遍全场,而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不过呢,年轻人做事啊,总想一出是一出,冲动之下就不管不顾了。”
“这做事情啊,总归要讲个章程,讲究个水到渠成啊。”
“尤其是涉及面这么广,影响也可能极其深远的建议,是不是在提出之前,尽可能地凝聚共识,博采众长更好呢?”
“中鼎同志啊,你在那个会议上看到领导人侃侃而谈,好似都是临时提出的规划建议。”
“但实际上,一国之策,怎么可能临时发挥呢,那都是集思广益之后的集体智慧的成果啊。”
“你要是在提出构想之前,先跟我们川医这些经验丰富、理论基础扎实的专家学者提出来。”
“让更多不同背景,不同专业的同志们参与进来,一起推敲,一起查漏补缺。”
“是不是能让这个构想更完善一些?你做报告的时候,数据是不是能更周全一些?不会那么突兀,把大家打个措手不及嘛。”
“这样也能体现我们川医这个集体,对重大民生问题的关切和责任担当啊。”
陆良策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
随后看向易中鼎,用教育自家晚辈的语重心长的语气继续开口。
“有时候啊,个人的智慧火花固然可贵,但集体的力量,才能把这个火花变成燎原之火啊。”
“中鼎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毕竟,这个担子要落到实处,要面对亿万农民,离不开在座诸位嘛。”
“离不开全国像我们川医这样的重要医疗单位,一起出人出力,一起承担风险,一起分享总结经验教训嘛。”
陆良策的话语好似是推心置腹。
全然没有指责易中鼎不经由川医就上报以及“抢功”。
甚至通篇都是前辈对晚辈的鼓励和讲道理。
但作为曾经体制内的老油条。
易中鼎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短短几句话。
他既提出了程序质疑,既是所谓做事不合章程。
这是指责易中鼎没有充分的经过集体讨论和凝聚“共识”。
又表明了易中鼎轻视了“集体”,没有重视川医的智慧和力量,没有借助这个平台来完善想法,而是个人的贪功冒进。
还暗中指责易中鼎把责任和风险转嫁了。
你一个人直达天听,把功劳都吃干净了,那将来执行过程中的“经验教训”,却是要川医乃至全国医疗单位承担。
你个小同志心机深沉啊,这是甩包袱让集体替你扛雷。
这意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