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指着那些箱子,对薛舜德问道。
这些箱子有将近三十个,在大殿中堆放如山。
他料到账目繁多,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看到这堆积如山的卷宗,李玄神色也沉了下来,以他的聪明自然从中想到了些什么。
“没错,这次户部与工部吏部联合,涉及数十处州县,采买物料,官吏调度的收支,皆需记录在案,所以账目卷宗过于繁多,如今水利工程虽然已经竣工,可账目还未能盘算出来。”
薛舜德跪伏在地,故作诚惶诚恐道。
“这些卷宗可有统计总数?”李玄问道。
“回陛下,各地水利工程才陆续竣工,目前尚未来得及将账目汇总。”薛舜德急忙道。
李玄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案牍:“那你让朕看什么,让朕给你统计?!”
“臣……臣万死!”薛舜德匍匐在地。
其他官员看着那堆积的箱子,和李玄暴怒的反应,眼神中也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这正是他们商议出来,给李玄出的难题。
蒲州之行,大家都知道这次李玄恐怕真要下定决心彻查,若真彻查的话,很多官员与士族都会受到牵连。
这件事大家也没有理由去阻止,更何况现在谁敢去触霉头?
一个弄不好,就要掉脑袋。
所以,经过商议,众人就想到了账目这一方面。
既然你要查,那我们也不阻止,如今水利工程才陆续竣工,账目繁多也是情理之中,这么多账目要清点,自然需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
“多久能将账目清算出来?”李玄沉声问道。
“回陛下,账目庞杂,条目万千,需逐步盘算,臣预估户部所有吏员日夜盘算,至少也需一月时间,方能理清头绪……”薛舜德道。
“一个月?”李玄顿时就被气笑了,“好啊,好的很,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对策!”
薛舜德抖若筛糠,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这账目实在繁多,非人力能速成的啊,臣等定会竭尽全力清算,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有结果出来,李玄也找不到借口治罪。
而查账这段时间,各方势力完全有能力运作,将关键证据给销毁,并且将责任推卸干净。
最后就算查出来,也只剩下一些无足轻重的替罪羊。
或者干脆是一笔找不到头绪的糊涂账。
磨洋工,拖时间。
是他们最拿手的事情。
大殿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不过这时候,众人虽然神色凝重,可内心都轻松不少。
就在大家洋洋自得时。
一道声音却在武将队列响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用不着一个月。”
众人寻声看去,却看到那武将队列的末尾处,苏言正躬身行礼,然后众人脸色又变了。
“苏爱卿有办法?”就连李玄都眉头一挑。
他没料到文臣给他的对策是这些账目。
所以之前没和苏言商议。
所以刚才他的生气并不是装的,而是真被这些人给将了一军。
如今听到苏言说有办法,李玄提着的心也稍微安定下来。
“账目无非是一些简单的算术,我万年学堂刚好有教速算与统计,这些账目虽然很多,可根据臣的预测,若是让学堂的学子来盘算,应该只需要三日即可。”苏言恭敬道。
他的话音刚落。
朝堂瞬间就炸开了锅。
“三日?苏大人你莫不是在说胡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术业有专攻,户部这么多年的盘算经验,尚且都需要一个月时间,你那万年学堂的学子们才学了这么点时间,如何能够在三日后理清这么多账目?”
“苏言,你可知这是在欺君罔上,扰乱朝堂!”
文臣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苏言一顿嘲讽。
薛舜德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在户部当了这么多年官,与账目打了无数交道。
自然知道这些账目有多难盘查。
别说苏言那什么万年学堂的学子,就算户部那些顶尖的算术大师,竭尽全力清查,也需要十几日,根本做不到在三天内将这些账目清查完成。
崔闲等人也嗤笑连连。
他们可是知道,苏言那学堂里面,除了一个魏隐挺不错,其他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甚至初级班的那些,还都是乳臭未干的孩童。
这些人如果都能清理出来账目,那不是代表站在朝堂上的他们,都是些酒囊饭袋吗?
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苏言,你可知这里是朝堂,君前无戏言。”李玄虽然已经很了解这小子,知道他看似荒唐,实则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
可他也有些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