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解开……符……线……”
“……痛……好痛……”
“……他……骗了……所有人……”
“……小心……‘祂’……”
“……棺……罐……”
最后的意念戛然而止。
那头颅猛地停止了蠕动,额头上那个诡异的符文却骤然闪过一道幽暗的光芒,仿佛最后的警告。
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流下了两行混合着污血和腐液的黑色泪水。
一切再次归于死寂。
只有那无声的控诉和哀求,还在两人脑海中嗡嗡回荡,比任何凄厉的尖叫都令人毛骨悚然。
安心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头颅传递出的巨大痛苦和绝望,几乎将她的心神击垮。
魏殳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去触碰那颗饱经折磨的头颅,却又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饱含腐臭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决断。
“得把她带走。”
他声音低沉沙哑,“不能留在这里继续被利用,也不能让官署的人发现。必须……妥善安葬,化解怨气。”
他看了看四周,快速脱下自己早已被鲜血和河水浸透、破烂不堪的外衫,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头颅连同底下沾染了腐液的石灰一起,包裹起来。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让他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但他却做得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包裹好头颅,他将其紧紧抱在怀里,那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走,立刻离开这里!”
他看向安心,语气急促,“玄玑子虽然遁走,但很可能还会回来!此地不宜久留!”
安心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连忙点头。
魏殳抱着那沉重的包裹,忍着剧痛,快步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安心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总觉得那浑浊的河水深处,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来时的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漫长而阴森。
怀中的头颅似乎越来越沉,那股腐臭气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引得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惊恐地避让开来。
魏殳的后背还在不断渗血,脚步也越来越虚浮,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将那包裹抱得更紧。
终于,棺材铺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越靠近铺子,安心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铺门……他们离开时,魏殳没有锁门,只是虚掩着。
但现在,铺门竟然大敞着!
里面黑漆漆的,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种比河滩腐臭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诡异的气息,正从铺门内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
魏殳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比面对那无头水躯和邪师时还要紧张!
他死死盯着洞开的铺门,抱着头颅的手臂绷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青铜短剑。
“怎么了?”
安心不安地小声问,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魏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怀中抱着的、用血衣包裹的头颅,递给了安心。
“拿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无论发生什么,抱紧它,别松手。”
安心下意识地接过那冰冷的包裹,入手沉甸甸的,那腐烂的触感隔着布料清晰传来,让她头皮发麻。
魏殳深吸一口气,迈步,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洞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铺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
安心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
然而,里面没有任何打斗声,没有任何呵斥声。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魏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却带着一种安心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安心……”
“你……进来看看……”
安心抱着那颗冰冷的头颅,心脏狂跳着,一步一步,挪进了铺门。
铺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洞开的门照入。
只见堂屋正中,原本摆放棺材的地方,此刻竟空空如也。
而在地板正中央,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画了一个巨大的、极其复杂诡异的符文阵列!
那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