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洞察”号的声纳屏幕上,代表敌方残骸与友方损毁单位的杂乱回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仍在以极缓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久久不散。
指挥中心内,马和背手矗立在综合态势显示屏前,笔挺的身影在冷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不动的铁塔。
他的目光并未在刚刚发生激战的近海区多做停留,而是像最老练的深海猎手,穿透了电子沙盘上层层叠叠的交战记录、环境数据与情报标注,径直投向了更遥远、更未知的深蓝边际。
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冰冷的刀锋,牢牢锁死在屏幕西北方位——距离舰队基准点约 670公里处的一片广袤空域。那里,正发生着令所有情报人员都极度不安的诡异异变。
既非激烈交火产生的密集光点,也非单艘战舰的清晰反射信号,而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似夜幕上悄然浮现的繁星,一片极其密集、数量正以指数级疯狂增长的微弱反射信号,正悄无声息地“涂抹”在空情监测图上。
它们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凭空而生。
舰队的智能识别模块,基于反射截面的大小与形状特征,给出的初步判定是“大型鸟类集群”。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行醒目的红色闪烁标注,如同警钟般刺目:【集群行为模式异常,无已知迁徙图谱匹配,威胁等级暂定为中高,建议持续追踪】。
“持续追踪目标群,启动多维度轨迹分析,将所有相关数据同步至情报分析台。”马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指挥室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又沉了几分,仿佛连仪器运行的嗡鸣,都变得低沉了。
“是!”雷达操作员立刻应声,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愕,甚至有些发颤:“报告总指挥!目标群仍在持续显现,总数……已突破四百!不,五百!六百!还在增加!分布范围的直径,已经超过了六十公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汇报:“速度分布极其不均,部分目标处于静止状态,部分则在做无规则的低空盘旋,整个集群的平均移动速度,约为每小时九十公里。
从目前的轨迹来看,它们并未表现出明确的向我方接近的意图。但是……长官,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它们的出现是‘凭空’的!像是在一瞬间,从某个固定范围内同时‘刷新’出来,而非从某个方向,逐步飞入我们的探测区域!”
情报分析官紧接着补充,语气同样带着一丝困惑:“总指挥,光学与红外同步观察窗口已经建立,但由于距离过于遥远,图像的分辨率严重不足,无法看清单个目标的具体形态。
初步的光谱分析显示,其红外特征与普通生物体有相似之处,但热分布过于均匀——没有生物体特有的核心热源与边缘温差,更像是某种……恒温,或者低热耗散的人工造物!”
马和的指尖,在控制台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笃、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指挥室内所有人的心上。
鸟类?
在这片刚刚被金属风暴洗礼过的海域,连深海中的浮游生物信号,都因为爆炸冲击波的影响而变得极度紊乱,海面上更是漂浮着大量的舰体碎片与燃油油膜,一片死寂。
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庞大的鸟类集群?
他绝不相信这种巧合。
更令人警惕的是,这庞大集群出现的位置,恰好卡在“圆梦二号”平流层广域监视网,与舰队更精细的对空搜索雷达有效探测范围的边缘模糊地带。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既可以对舰队进行监视,又可以避免被舰队的高精度传感器锁定。而它们的出现方式和行为模式,更是充满了“试探”与“观察”的意味。
“它们没有主动靠近我们,像是在……集结?或者,没发现我们?”身边的副官,看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忍不住低声猜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亦或是,在麻痹我们的神经,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它们身上,从而为真正的攻击梯队,创造有利的进攻条件。”马和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便戳破了这种看似平静的表象。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水文监测屏,屏幕上,复杂的深海背景生物噪音,依旧在干扰着舰队对深海细微动静的捕捉。
这片海域的声学环境,本就因为海底地形的复杂和冷热流的交汇而变得极其恶劣。而刚刚的激战,更是让这种干扰雪上加霜。
此刻,舰队就如同在一个布满了嘈杂回音的山谷中前行,对脚边潜藏的毒蛇,感知力大幅下降。这种信息的不对称,让马和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不能盲目射击。
670公里的距离,虽然在鹰击- 12A反舰导弹的极限射程附近,但用如此宝贵的远程反舰导弹,去攻击这些微小、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