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身份是累赘，是原罪，是被“皇权”锁定的靶子。
“既然做人要受你压制……”
钱明眼中闪过一丝冷戾。
“那老子就不当人了！”
啪。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覆盖面部，一股充满混乱、邪恶、无序的庞大意志，瞬间冲入脑海。
“深渊……降临！”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嘶吼，在玄宫内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令人惊悚的杂音与低语。
噗嗤！噗嗤！
在燕王惊愕的注视下。
钱明的身体瞬间膨胀、异化。
黑色的粘液喷涌而出，无数粗壮的触手撕裂皮肤，从他体内爆出。
血肉重组，骨骼增生。
仅仅眨眼间。
那个渺小的人类，变成一座高达十米、浑身长满了眼睛和触手的混沌肉山，【千念梦魇】！
它漂浮在半空，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渊恶臭。
燕王瞳孔猛地一缩：“呵！妖气冲天？……原来是个妖孽！”
它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
难怪这贱民能一路杀到这里，原来是披着人皮的妖邪。
“既是妖邪，那朕斩你，便是替天行道！”
燕王杀意更甚，九州鼎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九州鼎狠狠砸在梦魇那庞大而臃肿的身躯上。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的情景没有出现。
【检测到目标形态变更……】
【当前种族：深渊生物（梦魇）。】
【豁免‘大不敬’人族规则压制！】
【规则技：反伤（生效）！】
嗡！！！
巨大的金属颤鸣声在封闭的地宫内回荡，经久不息。
那尊足以镇压山河的九州鼎悬停在半空，鼎身剧烈震颤。
一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纹，从鼎底正中心炸开，沿着原本庄严的山河纹路迅速向上蔓延，直至鼎口。
燕王悬浮在半空，保持着单手下压的姿势。
那双由液态水银构成的眼球，看见了鼎身上的裂痕。
原本掌控一切的傲慢在这一瞬间消散，随后化作了极致的惊恐与迷茫。
“这……这不可能！”
燕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再有帝王的威严。
“朕的镇国神器……汇聚了九州气运……怎么会裂？！”
这尊鼎，是他自信的源头，是他身为“渊主”的权柄具象化。
凡人之躯，触之即死。
怎么可能有人能凭借肉身反震碎神器？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燕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一阵蠕动声。
咕滋。
咕滋。
九州鼎下方的阴影中，那一团混沌的肉山缓缓升起。
高达十米的庞大身躯，无数纠缠的触手挥舞着，数百只漆黑的眼球同时睁开。
所有的眼睛都在转动，最终聚焦在空中的燕王身上。
“呵呵呵……”
一阵重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混响声，从肉山内部传出。
钱明的一根主触手缓缓抬起，指了指头顶那尊正在哀鸣的巨鼎。
用戏谑的语气嘲讽道：
“陛下，您的鼎……”
“好像不够硬啊。”
钱明周身那成百上千根触手骤然狂舞，浓郁的黑色深渊气息喷薄而出。
与这金碧辉煌、秩序井然的玄宫格格不入。
燕王被这股气息逼退了数米，眼中的惊怒更甚。
“妖孽！妖气冲天！”
“竟敢坏朕国运，污朕陵寝！”
他猛地挥动袍袖，试图调动那熟悉的规则之力。
“皇权铁律！大不敬！”
“给朕……跪下！”
嗡！
一道金色的规则波纹以燕王为中心扩散，狠狠撞击在钱明那庞大的肉山身躯上。
若是之前的钱明，或许双膝会不受控制的一弯。
但现在。
那一层足以压垮三阶觉醒者的规则波纹，撞在布满粘液的触手上，就像是微风吹拂。
钱明甚至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几根触手。
“省省吧。”
混响声再次响起，带着冰冷的理性。
“你的‘大不敬’，管的是臣，是你的子民。”
钱明那数百只眼睛同时眯起，透出幽冷的蓝光。
“而我现在……算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