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钱明落地后的第一感觉。
他直起身，没有立刻移动，而是第一时间调整呼吸，以适应这里略显沉重的气压。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抬头看去，头顶没有岩壁，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穹顶，质感沉重，像是倒悬在半空中的水银海，给人一种随时会倾塌下来的错觉。
脚下触感冰冷坚硬。
不是泥土，而是整齐划一的巨型青砖。
每一块砖都有两米见方，砖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极深，缝隙间隐约流淌着暗红色的幽光。
空气中没有裂烬谷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檀香气。
这里确实像是一座陵墓。
钱明摸索了一下戒指。
【深渊道标】激活。
与此同时，技能释放。
【鹰眼术】。
钱明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微光。
原本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模糊的远景，瞬间在视野中拉近，轮廓变得纤毫毕现。
五百米外。
一道黑色的天堑横亘在广场尽头。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墙，高耸入云，没入头顶那片水银般的苍穹之中。
城墙通体漆黑，并非石质，而是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整体浇筑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的环境下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
城墙正中，有一扇巨大的门。
同样是金属材质，只不过门缝处被熔化的铁水彻底封死。
视线下移。
钱明眼神微微一凝。
城墙之下的广场上，是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一直延伸到钱明的视野边缘。
那是军队。
数以万计的士兵静静伫立，身披厚重的制式铠甲，手持长戈，背负劲弩。
露在铠甲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
有些部位甚至与金属铠甲生长在了一起，皮肉翻卷处看不到血管。
所有士兵的头盔之下，眼眶空洞。
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深陷的眼窝中无声跳动。
更令钱明心惊的是，视线的尽头。
那扇被铁水彻底封死的巨大金属门缝之间，正在向外渗漏着丝丝缕缕如墨汁般的黑气。
那是实质化的深渊能量，浓度高得吓人。
钱明眨了眨眼，瞳孔深处的淡蓝色微光迅速敛去。
【鹰眼术】解除。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迈步，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充斥着那种陈旧的铁锈味，并不好闻，但对钱明来说，这却是最诱人的香气。
前方那连绵成海的士兵方阵，在他的视野里已经不再是具有威胁的魔物。
而是一个个散发着金光的经验包！
太密集了。
每一个方阵至少有一千个单位，而视野尽头的方阵数量，不下二十个。
按照三阶魇级魔物的经验值计算，如果能把这里清空，他的等级恐怕能直接升到200级！
“真香。”
钱明平复了一下因为激动而略微加速的心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准备刷……呃……战斗！
【血肉王权】！
【晶元之躯】！
【镰刃吞噬】！
嗡。
空气微微震颤。
钱明心念一动，体表凝聚出一套暗红色铠甲，表面的晶体光泽流转。
右手，一柄漆黑如墨的混沌巨镰凝聚成型，镰刀的锋刃上缭绕着渴望鲜血的黑雾。
做完这一切，钱明并没有直接莽上去。
虽然他的防御力已经高到离谱，但这里毕竟是深渊副本，谨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只要没有搞清楚深渊的规则，就绝不正面硬刚。
既然是刷怪，那就得讲究效率。
“幽影潜行。”
钱明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彻底融入灰暗中，就连脚下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至此，他才如幽灵一般，朝着最近的那个方阵飘去。
一步，两步。
在这个技能的加持下，钱明自信哪怕是四阶渊主，在不开启特殊侦测手段的情况下，也很难在一百米外发现他。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一切都很顺利，那些宛如雕塑般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
钱明继续向前，甚至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起手技能的落点。
然而。
就在他跨过地上一条并不明显的青砖分界线时。
咔嚓。
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在这个死寂的地下空间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