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升阶中心主任，王诚意。
王诚意是个五十出头、头发略显稀疏的男人，早年在前线带过兵，后来退居二线搞研究。
他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有些生涩却极尽真诚的笑容。
“钱部长，听说您要亲自来把关，学府这边几个老家伙昨晚都没睡好。毕竟，您可是咱们人类唯一的‘标杆’。”
王诚意边走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讨好。
这可是钱明啊！
如今金枫会真正的“顶流”，连杜逸尘副校长都要哄着的人物。
未来几乎99%要成为金枫会会长的。
能请动这位爷来做考核官，他这个升阶中心这下可是要在全联盟露脸了。
“王主任，客气了。”
钱明并没有摆什么架子，伸手简单握了握，
“本来就是为了公会的未来，应该的。人在哪？”
“哦……对对对！人在A1级特种考核场候着呢！”
王诚意连忙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赔笑道：
“他看样子也是个倔脾气，听说您要来，从中午十二点就在里面站着调整状态，那是水也不喝，饭也不吃，说是要保持什么……最好的饥饿感。”
钱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饥饿感。
确实是那个战斗疯子的风格。
穿过层层安检与合金大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封闭式空间，四周墙壁由高强度的吸能材料制成，足以承受三阶魇级魔物的全力攻击。
场馆中央。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战斗服的青年正背对着大门，手持一柄赤红色的重剑，静静伫立。
听到脚步声，青年猛地转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风瘦了，也黑了。
原本高中时期那种带着点傲气的青涩感，已经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锐利的沉稳。
那是真正见过血、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然而。
当陆风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原本积蓄已久的战意，瞬间消散，甚至出现了一丝紧张。
虽然早就接到通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钱明真切地站在他面前，穿着那身代表金枫会核心高层的一尘不染的制服，神色淡然地看着他时。
陆风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年前。
他们还是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同学。
那时候，他还敢大言不惭地在擂台上指着钱明说：“我要打败你。”
而现在。
他是大一新生，还在为冲击二阶而拼命。
钱明却已经是斩杀四阶渊主、左右人类未来走向的“钱部长”，是整个联盟都要仰望的英雄。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鸿沟了。
是天堑。
“老班长，好久不见。”
钱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回到了六中的时期，
“你最近的战报不错啊，单刷150级里模式副本？”
“作为战斗系，这个成绩相当好了。”
他试图用这种调侃的方式，拉近一下两人之间那肉眼可见的距离感。
然而。
陆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自信，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服气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得笔直。
然后，对着钱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钱部长好！”
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让人难受的生分与恭敬。
“……”
钱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弯着腰的青年，心里那种想要闲聊两句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
哪有什么故人依旧。
当你站在山巅的时候，山腰上的人看你，除了仰望，就只剩下敬畏。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真没劲。
“王主任。”钱明转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淡然，“考核开始吧。”
一旁的王诚意是个成了精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劲。
“是是是！既然钱部长发话了，那就直接开始！”
“陆风！准备好了吗？”
陆风直起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准备好了！”
“好。”
钱明点了点头，走进了场地中央。
他没有摆什么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规矩很简单。”
钱明看着陆风，笑着说道：“拿出你全部的实力，用你最强的杀招，来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