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血肉撕裂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原本修身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在一瞬间被撑得粉碎。
无数漆黑的、表面布满粘稠液体的肉瘤，争先恐后地从渊妄体内挤了出来。
他的骨骼在重组。
短短两秒。
那个虽然神经质但至少还算人模狗样的“导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的缝合怪物。
它拥有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变成了某种节肢动物的利爪，背后原本属于“剧场”虚影的位置，更是生长出了七八条粗大的触手，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虽然丑的难以直视。
但这股气息，确实比之前还要强横数倍。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四阶独有的规则压迫感，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
“呼哧……呼哧……”
怪物低着头，从那撕裂的喉咙里，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
它缓缓抬起那颗已经看不出原本五官的头颅，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钱明，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傲慢。
“看到了吗……钱明。”
怪物的声音变得浑浊、重叠，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它体内嘶吼。
“这就是……进化的终点。”
渊妄张开那双巨大的利爪，那几条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仿佛在向世界展示它那所谓的“完美身躯”。
“我们抛弃了人类那孱弱的皮囊，将深渊的血肉融入骨髓。”
“我们不再是猎物，我们是猎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拥有这种能够吞噬一切的胃口，才配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渊妄越说越兴奋，那张血盆大口里不断滴落下黑色的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你这种还抱着人类审美不放的家伙，永远无法理解这种高贵的……”
“咻~~~”
一声轻佻至极的口哨声，极其突兀地打断了渊妄的演讲。
渊妄的动作一僵。
它那只独眼转动，看向下方。
只见钱明的脸上，露出了嫌弃之色。
“高贵？”
钱明撇了撇嘴。
“渊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渊妄的触手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本能地觉得这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
钱明指了指渊妄背后那些长着嘴的触手，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满地乱爬的深渊魔物。
“你说你叫‘噬渊者’，该不会是说，要把深渊当口粮吧？”
钱明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生理性的反胃。
“难道你所谓的‘噬渊’，指的就是平时吃这些玩意儿……还是……生吃？”
渊妄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高手对决时该问的问题吗？！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钱明又补了一刀。
他甚至还要伸出手，在鼻前扇了扇，做出了一个想要呕吐的动作。
“我看那些深渊魔物，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体内全是寄生虫和腐蚀酸液……有些甚至连肠子都拖在外面。”
“你就这么……直接下嘴？”
“不洗洗？不焯水？连蘸料都不打？”
钱明看着渊妄那张丑陋的大脸，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啧啧啧。”
“原本以为你是个搞艺术的，没想到是个搞野外求生的。”
“噫~~~~~~”
“你这口味……是不是太重了一点？”
周围彻底安静。
渊妄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重口味。
不洗。
不焯水。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进化，他视为神圣的吞噬仪式，在这个男人的嘴里，竟然变成了未开化野兽的茹毛饮血？
“啊！！！”
一声尖利到刺破耳膜的啸叫，从渊妄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什么剧本，什么优雅，什么导演的自我修养。
统统见鬼去吧！
“我要……撕碎你的嘴！！！”
轰！
地面炸裂。
渊妄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的腥风，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直扑钱明！
速度快到了极致。
连空间都被那恐怖的动能撕扯出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然而。
面对这足以秒杀普通三阶的恐怖扑杀，钱明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