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联军离开时，没有鲜花，没有欢呼，更没有夹道相送的辖区平民。
有的，只是残留在空气中，久久无法消散的焦臭味。
对于赤焰辖区来说，战争结束了。
但对于各大公会的高层而言，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转眼间，半年已过。
这半年里，整个人类联会辖区，掀起了一场名为“刮骨”的风暴。
起初，是媒体的狂欢。
《震惊！某大型公会副会长竟是归渊会高层！》
《邻居眼中的好先生？实为食人恶魔！归渊会执行官落网记！》
《深渊在身边！如何辨别你的枕边人是否已“渊化”？》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霸占了所有新闻头条。
市民们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电视，看看今天又有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物被拖上了审判台。
人们开始互相猜忌，甚至出现了邻里之间因为眼神不对就互相举报的闹剧。
归渊会这个名字，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闻风色变的存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麻木。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就是抓不完呢？
当电视上那个一脸正气、昨天还在呼吁大家“抗击深渊”的议员被当众戴上手铐时，市民们只是淡漠地扒了一口饭，嘟囔一句：“哦，又一个。”
各公会见状，迅速调整策略。
既然恐慌无法避免，那就将其转化为常识。
互联网、社区中，关于“渊化特征识别”的科普海报铺天盖地。
归渊会不再是不可名状的恐怖，而是变成了一种虽然危险、但可以防范的犯罪团体。
当然，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那份从渊煞戒指里提取出来的“种子名单”。
苍穹之庭，公会大厦顶层。
“啪！”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狠狠摔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
凌月此时丝毫没有平日里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
她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布满血丝。
“这就是全部？”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对面，负责内务审查的部长低着头，声音干涩：
“会长，这已经是……第三批核查结果了。”
“加上前两批，共计……两千四百三十一人。”
“其中，中层干部一百二十人，高层……除郑老外，还有三人。”
凌月忽感一阵头晕，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两千多人……
苍穹之庭作为顶尖公会，高战成员也不过数万。
这相当于每二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是归渊会的眼线！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凌月喃喃自语，满脸疲惫，
“我们平时的审查机制，难道都是摆设吗？”
“他们太隐蔽了。”内务部长苦笑一声，“很多人甚至在加入公会前就被植入了‘种子’，平时表现得比谁都积极，如果不是这份名单，就算查到底朝天，我们也揪不出来。”
内务部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连他也是在得到‘内鬼’的赏识后，一步步提拔上来的。
凌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半年前，钱明坐在指挥部里，一边剥橘子一边把名单扔给她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觉得钱明太过霸道。
现在想来……
如果不是钱明那一刀切的狠辣，如果不是那份名单，苍穹之庭恐怕早就烂透了。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次关键战役中，会被这些“自己人”从背后捅得千疮百孔。
“清理吧。”
良久，凌月重新睁开眼，头一次流露出委屈的表情。
但很快，委屈又变成了决然。
“一个不留。”
“可是会长，这样做，我们的综合战力至少会下降三成，甚至可能跌出前三……”
“我说，清理！”凌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哪怕跌出前十，哪怕只剩下几百人，我也要一个干干净净的苍穹之庭！执行命令！”
“是！”
类似的场景，在各大公会内部接连上演。
有的公会因为牵涉太广，清理之后元气大伤，不得不选择与其他公会合并；
有的公会会长甚至因为无法接受枕边人是归渊会执行官的事实，当场精神崩溃。
这一场战争，打的比赤焰之战更加惨烈。
……
另一边，金枢城，金枫会总部会议室。